不似顾怀远的外表中的儒雅,大老爷却是个年近五旬的胖老头,便在说话时也是笑容可掬的。
王氏一吐出那句话他便笑了,“孩子们正是贪玩的年纪,弟妹莫拘着她们才好。”
赵氏自是听出这是一句客套话,谁不知大老爷府上家教甚是严厉,老夫人常年坐镇,府上一众女儿们俱是乖巧听话的。当下却也略过这话不说。
寒暄片刻,大老爷却是坐不住了,他是生意人,自是知晓菊园中那吕阳太守的分量,当下便要前去菊园宴上与顾怀远一道应酬众贵人。
赵氏并不意外,大老爷虽与自家离的远,却向来与顾怀远感情亲厚,他们两兄弟早先便十分团结,现下顾怀安来了自是不将自己当个外人,便想迫不及待见顾怀远一见。
顾家虽早便分了家,可从某些方面说,两家却是荣辱与共的,自家若能平步青云,大老爷府上也是荣耀万分的。
这一路舟车劳顿,大老爷的正妻顾张氏却有些乏了,赵氏忙又引着她进了内室稍作歇息,悉心安顿一番,想起宴会才刚开始,自己这女主人却不好不作陪,刚要领着顾宛芝离去,几个女儿们便等不及了。
“母亲,今日宴上都有谁?”这是顾婉婷的声音。
赵氏眉头轻皱,刚想作答,顾宛菁便问:“母亲,我们何时才能入宴?”
这话问的却更加直接,赵氏顿时便沉下脸来,有心斥责她几句,可她今日实在是太忙了,一会又要得体地应酬贵人们,哪里有心思?一一扫过几个庶女的面目,心里却想着:现下老爷只怕正与官僚贵族们欢谈着,若这般引了一群女儿去,实在是太突兀了!倒显得老爷过于急功近利。顾家怎么说也是一方富豪,便是无权也有几分势的,该有的风度却不能差了。
转眼,她便柔声哄劝道:“见过了你们伯父,这便回园吧,这会贵人们正商谈正事,哪里由得你们随意进出?”眼见着几个女儿眉间俱是一片失望之色,她又耐下性子说道:“今日这宴席怕到晚间才结束,一会儿菊园唱开了戏,届时贵人们得了空,母亲自会着人唤你们来。”
半低着头,顾婉珍却是不停翻起眼皮,咕哝道:“二姐姐却能去呢。”
当下,顾宛芝怒瞪顾婉珍一眼,却是看了赵氏一眼,并没有吱声。
见几人久久不肯挪动步子,赵氏心头冷笑一声,一开口,却是动怒了,“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怎就养出你们这般急不可耐的心性?这般没见过大场面!日后出去了,莫要说是我顾府的小姐!”
话音刚落,顾怀远身便的小厮木哥儿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见过夫人,他笑嘻嘻道:“老爷说了,请小姐们入了菊园随意赏玩,只是不可入宴上打扰了贵人们。”
方才还失望不已的几位小姐立时精神百震!这便是允了她们进菊园了,哪怕远远听听宴上对话也是好的,席间若有哪位贵人离了席,更是轻易便能碰上了。
赵氏深深吸了吸气,却是在心里埋怨着顾怀远也如这些女儿们一般急不可耐!叹了口气,她道:“老爷既发了话,你们便去吧,只是今日席上女眷众多……”她特意挑拣了几个贵女说道:“司徒郡公的孙女,蔡侯府四小姐,惠安公主的外孙女,若在园中遇上了,你们可知道规矩?”
众人齐齐乖巧应声,赵氏这才叹一声,又叮嘱几句,便于顾宛芝转身朝园外去了。
赵氏走后,小姐们便急匆匆才唤来丫鬟添妆理发,只有顾宛华坐在一旁静静等候着,便在梳头之时,顾宛菁闲闲地说道:“什么公主之孙?不过是王大人的闺女罢了,勉强算作贵族就是了,母亲也太紧张。”
顾婉婷附和着:“我也是三姐这般想的,王大人府上寒酸的紧呢,我曾在华裳阁偶遇那王小姐一回,却是连百两银子的丝绸荷叶裙也买不起呢。”
对上旁的贵女时,她们的语气倒格外团结一致,顾宛华心中暗晒:王大人虽是五品官,却也是当朝圣上的外甥,惠安公主与驸马的庶子,王家再不济,也是个王公贵族啊。
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般的,四姐顾婉珍娇笑道:“五品小吏,又无爵位,算什么王公贵族?他王家却算不上呢!”
……诸如这般议论足足又进行了一盏茶时间,几位姐姐这才收拾妥当,四人一齐出了园子。
这一路上,顾宛华努力回忆这上一世的今日,可惜,那一两年正是她暗暗于学业上努力追赶姐姐们之时。那次,她也只在菊园中草草露了个面便回院练字,姐姐们如何表现她自是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一次花枝招展的几个姐姐并未得到任何贵族的倾心!依稀记得,席间舒家一位俊朗公子却是引得众小姐倾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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