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张府书房中灯火通明,张连坐于案前久久皱眉,与顾家联姻一事可说是早在两年前便已与顾怀远私定下,只因那时宛芝仍小,到了今年刚满十三,对这亲事两家便也心照不宣了。因此今日席间顾怀远顾左右而言他,顾赵氏那般强笑之时他才并未作他想,想他张家如今在当地也算炙手可热,这么一门亲事,顾家自是欢喜,嫁来嫡女,自此两家结为亲家,今后互惠互利,也算是和美了。
若非夫人瞧出不妥,对于顾家存了反悔的心思,他实在也瞧不出任何端倪,原也是对于这事,顾家实在没有反悔的理由。
这般想着,他叹一声,朝向一侧妇人道:“如此说来,这亲事便作罢了?”
对上张连疑惑的眼神,张王氏柔柔一笑,“于这事上,老爷却是失察了,今日老爷可曾注意厅中那位顾家带来的另一位庶女?”
张连双眼渐渐眯起,忆起今日赵氏言行,马上便明白了些什么,面上登时便露出一丝恼意,拍案道:“他顾怀远可真打了个好注意,却是要送个庶女来嫁!亏着我前些日子已着人在筹备聘礼了,顾家这般诚意,将你我置于何地?”
“老爷何必动怒?”张王氏起身踱步道:“眼下亲事尚未议定,即使顾家不愿,于我张家却也未有损失啊,聘礼也可用作日后易儿娶妻之用。”顿了顿,看向张连,见他面色缓了缓,她徐徐说道:“今日晌午在厅中,那宛芝言语间似是流露出些心思来,却被赵氏暗中制止。席上他夫妇二人又含糊其辞,语焉不详,明明已是出尔反尔,却并不将这事言明,分明仍存着讨好之意。”
张连闻言抚须寻思片刻,想明白些许,却仍旧难掩怒意,皱眉道:“想我张家三代皆入朝为官,不计门庭,娶他商贾之女做妻已是格外开明,如今他顾家却反悔在先,实是辱我太甚,难不成便连庶女也要易儿娶来?”
张王氏对顾宛华却是有些满意的,刚想开口劝说几句,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人却是张易,他这般急匆匆进了门,朝向张连与王氏时却支支吾吾起来。
张连向他投去冷冷一瞥,不悦道:“这样夜深了,怎还不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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