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孝听见有人取笑,气急败坏,连忙抬头,却见正站在楼梯半中腰发笑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罗氏一家几口,而脸色明显已现红润的罗依,赫然也在其中。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罗维也想去京城求学?可就算是求学,也不用全家人陪同罢?沈思孝看看他们,又看看范景飞,最后那双眼睛,直直地盯在了罗依的身上,黏住再也放不开。
罗依心生厌恶,扭头就走,罗久安和高氏以为她害臊,连忙招呼众人跟上,罗维却年轻气盛,大声地对楼下的范景飞道:“范二哥,赶他出去!”
范景飞抬头,冲他一笑,道:“说得是,是我糊涂了,既是包了店,岂又容闲杂人等打扰?”
闲杂人等?沈思孝因为这句话,回过神来,登时火气,他是与罗依关系最近的人,要不是罗依背着他做了手脚,她而今还是他的妻呢,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了?还有,罗依怎么会同范景飞一路,上回范景飞还替她出头来着,她们是甚么关系?沈思孝越想越是惊疑不定,看向范景飞的目光也变得极不友善。
范景飞却指朝掌柜的打了个手势,然后就飘飘然地上楼去了。
沈思孝抬脚就想追过去,但却被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架住,硬拖到外面去了。他拼命挣扎,奋力大叫:“我是赴京求学的学子,你们竟敢如此对我?!”
掌柜的听说他是要进京求学,赶将出来,赔笑道:“公子勿怪,实在是因为店小客多,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要不公子赶紧返回城里,兴许还能找到住处。”
他态度和善,但说的内容却跟范景飞相差无几,沈思孝气极,道:“小人,你莫要嚣张,待我他日金榜题名中了举人,必不饶你!”
掌柜的无奈摊手,道:“公子,您的宏图大志,也不过是举人而已,可包下这店的范家二公子,却是个进士,您真是叫在下为难了。”
甚么?范景飞不是个生意人么,甚么时候成了进士了?沈思孝震惊莫名,半信半疑。
掌柜的趁他愣神,提议道:“范公子虽说包下了整间客栈,但马厩却还空着,若是客官不嫌弃,倒是可以——”
“呸!”沈思孝虽然不忿范景飞同罗依在一起,却也不肯受别人来侮辱,愤然道,“仗势欺人!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地上来求我!”说着,奋力挣开几个伙计的手,捡起掉落在地的行李,头也不回地朝来路去了。
“咦,倒也有几分血性。”掌柜的见他是返回百里地外的城里去了,倒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沈思孝此次的出现,仿佛是个小小的插曲,所有的人颇有默契,只字不提,都当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只有罗裳在无人时,忍不住当着罗依的面狠狠咒骂。罗依知道她是痛恨沈思孝曾经害得赵世忠经过监狱,也不去说她,由着她骂,虽说那样的人,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视他为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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