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有些误会了,待会儿解释罢,罗依站起身,把范景明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范景飞却一点儿靠近的意思都没有,进门才几步就站住了。
罗成见那药碗还放在床头没动过,连忙上前,把范景明扶了起来,给他喂药。
范景明想来是喉咙红肿,这药吞得极为困难,罗久安见了更显愁容,便与范景飞商量,希望他能把范景明给接回去。
然而范景飞却道:“我在阳明镇也是客居,怎么接?他病成这副样子,我就算想把他送回京城,恐怕也不大可能。”
罗成刚才就是去长乐街屈府接的范景飞,闻言便道:“范公子,您何不把他也接到屈家去?”
范景飞奇道:“他身上的伤,就是屈府打的,他之所以感染风寒,也是因为屈府的人朝他身上泼了凉水,屈府既然这般不待见他,又怎会让他住进去?”
罗依听了他这番话,暗暗奇怪,如果真是范景飞害死了屈淑然,那屈府怎么却把他当作上宾,而视范景明为仇人?
罗久安也是觉得奇怪,这两人明明是兄弟,怎么在屈府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不过这会儿范景明已经病成这样了,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该通融些。他还想再求一求范景飞,毕竟范景明若是在罗家出了事,他们要担上干系。
但范景飞还没等他开口,就深深望了过来,道:“屈家同我们范家是世交,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更替他们着想。”
罗久安被勘破心思,一阵脸红,范景飞说得没错,把个病重的人抬进家门,任谁都会认为是晦气的事,屈家既然同范家交好,范景飞就更不能做出让朋友家为难的事来。罗久安做人一向厚道,而今因为心急,却让个小辈来给他讲大道理,心内惭愧不已,再不敢提要范景飞把人接走的话。
范景明喝完药,却依旧不见起色,没一会儿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连眼睛也睁不开了。范景飞皱了会儿眉头,出声道:“我听说他有个丫鬟被安置在邻县,不如我派人将她接来照顾他,顺便也到邻县看看有没有甚么好郎中。”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邻县的郎中比阳明县的出色些。罗久安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罗成帮范景明掖好了被子,四人一起出来,罗依趁机解释道:“刚才范公子昏迷中把我认成了别人,所以才……都是一场误会,已经说开了。”
原来是认错了人,罗久安和罗成恍然大悟,不再放在心上。
范景飞却是唇角含笑,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罗依身上,道:“阿依你送我,我要同你讲讲订单的事。”
一听说他要谈正事,不等罗依搭腔,罗久安已是催着她走,罗依赶紧跟在范景飞的背后,朝前面走去。
范景飞穿着一双黑底绣金边的羊皮靴,行走间抬脚一勾一踢,一粒小石子就飞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到墙外去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粒石子消失不见,然后突然一个转身,面向罗依,满脸严肃:“阿依,你可不能为了我大哥的病,耽误我那一百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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