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未捷先碰壁,碰壁并不让人觉得奇怪,也不会让这十几个为着自己为着村人来的人后退,最多不过是迂回。
来弟一直就没有说话,确切来说,她因为和叔公们不熟悉,不明白他们是打算用几次来说通这件事情,既然以前减过,总应该心里明白,来上个几次这事情能做成。
这第一次的效果也太差,表少爷张大林把话说过以后,这就哼了一声:“念你们都是老佃农,也上了年纪,速速离去回家抢收把租子备齐,不然的话,哼哼。”
面前这跪在地上的人只是哀求,张大林这就暴躁起来:“来人,都赶了出去,再有来胡闹的,以抗租送到衙门里去。”
家人们得了这一声,这就过来动手。两个人抬起来一个就往外面雨水中一丢,全然不管是上了年纪的人。
“住手!”来弟终于是忍不下去,这丢人象是丢白菜一样,叔公们好在身子骨儿还灵便,不然的话摔到哪里,这位表少爷也是不会管。
突然站起来的这一位旧衣的姑娘,眼神是黑亮而有怒气,张大林眩惑一下,这姑娘生的水灵,刚才进来一直就半低着头,就没有看出来。
此时看她菱角红唇紧紧的抿着,面颊上也有因怒气而生出来的淡淡红晕,张大林坐下来笑了一下:“姑娘,送到衙门里面可不是好玩的,男人进去都剥一层皮,何况你是个年青的姑娘家?”乡下人一听见官都应该是害怕的才对。
听过这话的来弟更是愤怒,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一字一句地道:“今年天灾,减租子也是前有先例后有追随,表少爷觉得不行,也好说好讲,这都是上年纪的人,至少也要尊尊老吧。”张大林一听就笑起来,真是可笑,一个乡下小姑娘,听着就是嘴皮子伶俐一些,居然来教训我。看在她生的水灵份上,张大林露出色眯眯地笑容:“我要是不尊呢?”
来弟一说过话就要紧紧抿着的嘴唇里迸出一句话来:“我们自己会走。”说过这话以后,扶起来离自己最近,还没有丢出去的一个叔公,怒火中烧的来弟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比人多也不行,比上衙门也不行,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叔公们和别的人还舍不得走,对着张大林又看了一看,看到他面上下霜下雪的面孔。有一个叔公咬咬牙:“我们走。”昨天不容易才约着见表少爷一面,今天不想没有谈成,事情倒变成这样。
几个家人跟在后面看着出去,把角门关上。身后角门一声“啪”关上,叔公们老泪纵横,站在这当街的雨水中就落了泪:“回去没法子见村里人,要我们何用,我们这一干人不能庇护子孙们,要我们何用?”
“叔公们别哭,”来弟往安家门里再看一眼,也看不出来那门后面有没有人再盯着,反正在这里哭肯定是中用。来弟清灵灵地眼睛里透出一股神采来:“咱们回去再说。”
叔公们看看来弟似乎是有什么主意,再喊一声安保:“有没有办法求见到安老爷?”安保叔为难地摇摇头:“如今是表少爷当家,他一个人遮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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