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的时候天蒙蒙亮,睡在院子里饭桌子上的梁五还眯着眼睛在睡觉,在他脚头地上是一堆艾草的余灰。梁五这几天夜里就睡在这院子里,方便一早起来帮着来弟打麦子。
麦子要碾下来再把麦麸扬去,这是个力气活儿,今天就要做这个活。屋门一声响,梁五这才懒洋洋坐起来,还是他那无赖少年的惫懒相,对着走出屋门来的来弟慢吞吞地一笑:“你起来了。”
来弟和有弟在屋里睡的反而不如梁五好,院子有场院上的风很凉快,看着梁五身上夜里还要盖个旧布单才行。来弟有些羡慕,这几天也拿梁五当成表兄弟一样,在晨曦里先笑一下才道:“屋里到早上才凉快些,不过要起来了。”
再笑一声梁五从桌子上跳下来,有弟也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对梁五和来弟道:“早上给你们烙饼吃。”有弟是个好后勤,抢收这几天,天天饭食弄的都不错。
“有弟,你还是别那么麻烦了,贴几个饼子就成,等到这麦子收到屋里去磨出新粉来,再烙饼吧。”梁五看干活就知道是穷人家的孩子,听听说话的算计就更是的。现在多吃白面吃完了还要去买。梁五也是一心为来弟家里想着。
有弟不听,有弟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支应门户应该是有弟的事情。这是叔公们为着梁五的身份未明时来到家里一番话,把有弟的这个心思重新给调出来。姐是个姑娘,和男人打交道让人说,可是有弟,是个男人。
“干重活归你们,吃什么是俺有弟在管。”有弟这样的一句话让来弟和梁五都是笑,有弟认真地道:“就是烙饼的油,也还是梁五哥你拿来的肉炼出来的油,烙出饼来一准是香的。”有弟再仰起来小脸儿对梁五道:“再说梁五哥,你和俺姐干的活都不轻。”
反复强调这活是不轻的有弟他还没有力气干,梁五和来弟嘻嘻笑起来,早上刚起来的困倦这就被冲淡不少。
扬场子这活让来弟好好的领略一下什么叫辛苦,日头晒汗直出,这倒也罢了,晒的太狠就一边儿躲躲去,汗直出就去喊冷开水,弄盆水来洗个手脸,只是麦麸扬起来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面钻,这滋味儿就不好过的很。
来弟干上一会儿要休息一会儿,实在是太晒了。人一直站在日头下面出汗出劳力,就觉得有些人也要蔫的象院子里的爬上架子的丝瓜和长出来的青菜一样。对着梁五精赤着上身在院子做活,半天就是停歇的少,来弟很是羡慕。
屋里继续和那一身衣料在缠不清的有弟不时看看院子里的汗珠飞洒的梁五,有弟只想着快快长大,一个家里真的是很需要男人来支顶一下。叹口气的有弟恨不能见风就长,却又不得不把着手里的针线对着炕上的衣料看一看。
有弟很是麻头皮,这钱也花了,可这衣服真难做,对着自己身上这一身合身的衣服,还是姐给有弟买的,有弟平时是舍不得穿,这几天里家里天天有人在,梁五和少年们在的时候,有弟才穿上的新衣服,这样才有个当家男人的气派不是,其实有弟心里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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