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金四四这话,话粗理不粗的,但是“偷男人”这个词还是太刺激刑老太太了,刑家老太太是个诗礼传家的名门出身的闺秀,哪里听过这等露骨的话,被惊的说不出话。
连温老夫人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这些名门的女子一生说话都注意修辞,很少有用金四四这么直来直去的说法对刑老太太直言的。
眉妩行完万福礼,就站直了看着祖母,见祖母被金四四说的无言以对了就说:“四四这么直爽惯了,祖母您别介意。不过,祖母您难道不认为四四说的有理么?我离家出走,就是我不对,但是二婶她们也没必要宣扬的京城都知道吧。就是她宣扬也罢了,毕竟是我真的做了,做了就不怕人说。但是其他的话,什么意思啊?我和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要诋毁我,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刑老太太就是过不去这个坎,转不过这个弯,还是说:“凝儿啊,这家丑不可外扬啊。你出门的原因,祖母会给你圆过去的,你先回家,什么也别管的。”
眉妩听了就无名火起,你家家丑不可外扬?你那媳妇就差弄个锣鼓在朱雀大街上宣传了!还是说你那二媳妇是你家人,所以她的事是家丑;而我什么也不是,所以怎么编排都没关系?眉妩冷笑说:“家丑不可外扬这话,祖母怎么没告诉过二婶啊?还是祖母认为我本来就不是家人,所以宣扬出去,不是家丑外扬?又或者是您本来就认可这些话?”
“你!”刑老太太怒了。
“恼羞成怒?这个词是这么说的么?我这人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多少,说错字您别的见怪,意思懂了就好吧。”金四四接话。
刑老太太真的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刑太夫人,您消消气,和小辈计较什么。刑二姑娘和金姑娘的生长环境、教育,和贵府其他小姐不同的,从小就是想怎么说就这么说习惯了,没人束缚过的,一时改不过来。您的包涵些,也不是孩子不体谅,可是这些大宅门的事,她们不懂的。您得慢慢教导啊,要不她只能按她之前的江湖习惯生活不是?孩子还小,怎么分辨的出怎么做最好啊?”温老夫人对眉妩的称呼用上了“刑二姑娘”就是提醒刑老太太,这也是你孙女;然后和金四四一起并举,说出她在外头长大,唤起刑老太太的歉疚——你家的嫡出小姐流落在外和这布衣荆钗的姑娘一样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了;她现在是草莽出身,自然一身江湖气。子不教父之过,你当祖母的不教育,她怎么知道自己不对啊?
这么说了,刑老太太虽然气火攻心,但是听这样绵里藏针的话毕竟习惯的很,所以完全听的出所有意思,一时之间,火气也降了下去,这话虽然不入耳,但是句句属实啊。所以凝儿她不懂自己的苦心,也不一定是非要顶撞自己的。这么一想,刑老太太就压住脾气说:“凝儿啊,不是祖母不为你做主,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温老夫人一看眉妩要反驳,就说:“是啊,好多事都是一发可动全身的。那个太太背后没有娘家,娘家亲戚这复杂关系啊,都得理清楚了才能行动。姑娘以后见了你外祖家的人也是这样的,还有你以后到了人家家也是有这么多关系的,你婆婆的家族,你太婆婆的家族,你妯娌的家族,各方面关系都有的,晏家是大族,族人众多,倒是和你外祖家相似。”眉妩是个聪明人,对温老夫人的话是听的,见温老夫人接过话去,就知道她有话,所以就做洗耳恭听状,等着看事情发展。
金四四这个社会油子,当然也懂察颜观色,发现这温老夫人能安抚眉妩的祖母,也安静的听着,毕竟打个棒子,也的给个枣,才能收服人,她已经打过棒子了,就得靠主人家的老太君给那刑老太太安抚“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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