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采澜暗地里瞧着江清山的神色,却发现他只是有点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脸。
天啊,他根本没认出她来!
唉,原来是一朵娇花,如今变了野草,那薄幸的郎君又如何能认得出来呢!
青红也愣住了,下意识的福了一福,哑声见礼,“二爷,二奶奶。”
江清山已经与她擦肩而过,连这女子与众不同的称呼也没注意到。姚采澜神色如常的说了声“起吧”,也跟着进了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上糊的纸有点厚重。
姚采澜定了定神,跟着江清山走进了里间,看见了半躺在床上的李氏。
李氏身上穿的还算光鲜,一身簇新的姜黄色的妆花缎褙子,但脸上却是遮不住的风霜。原来意气风发的眉眼变得失去了神采,脸色蜡黄,原来乌黑浓密的头发都有些发白了。
江清山和姚采澜连忙见礼。
江清山客客气气的问着李氏的身体,李氏也客客气气的作答,却始终看也没看姚采澜一下。
姚采澜见她没有对自己破口大骂已经很是知足,暗地了舒了一口气,也多亏了有知县家二公子在场,李氏好歹还顾着点脸面。
否则,在这大年下家,姚采澜可是丝毫没有跟李氏当面锣、对面鼓的清算旧账、唇枪舌战三百回合的兴趣。
姚采澜本人也说不上多恨李氏,但是,出了章姨娘早产的事儿后,姚采澜只是对李氏的厌恶多加了一层罢了。
几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略坐坐,说些场面话,两个人便告辞出来了。
姚采澜往外走着,清晰的感觉到李氏的目光阴冷的盯着自己。
尽管姚采澜并没直接对李氏做过什么,可是,在李氏心里,姚采澜早就和章姨娘抱成团,变成自己的死敌了。
可惜,自己没有早一步认清这死妮子的真面目,亲手把她送到了江家。
也是这死妮子会装,成亲前对自己那是百依百顺。
也是这贱种命好。看江清山以前那狼藉的名声,就是个二愣子兼混不吝。她那两年过的也确实不如意,尽管江府捂的结实,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风言风语的,说什么的都有。可任谁也想不到,那个江清山居然还得了军功衣锦还乡了!
眼见得,姚采澜这贱种日子过的,居然比自己女儿还要好了。
这怎能让自己不恨呢,简直咬碎钢牙啊!
姚采澜刚甩掉身后那让人不爽的视线,院子里却还等着一个青红呢。
这事,青红已经扯着江清山的衣襟跪在了地上,眼泪流了满脸,带着哭腔道:“二爷,我是青红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这姑娘回来后也真是凄惨,别人有门路的都跑了,就剩了个自己。李氏如今到了如此境地,心里郁郁,恨不能生吃了章姨娘她们的肉,但是心有余力不足,只剩下拿下人撒气的份儿了。
再加上青红的任务没完成,李氏更是恨铁不成钢。
你在江家就算成不了什么大事,至少也得给姚采澜添添堵,恶心恶心她也行啊,怎么就这样被人家打得半死扔回来了呢!
送她回来的那仆人话说得还算客气,只说她“不敬主母,故而小惩大诫一下”。可是这是明摆着丢人的事,害得自己被颜面大失、害怕得罪顶头上司的夫君又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幸亏李氏身体虚弱,没办法下床,但是言语谩骂、扔青红个茶碗、罚她一跪老半天还不算个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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