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大清早,姚谦特意起了个大早。
昨夜自是宿在李氏屋里的,因为姚谦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逢一五在李氏那里,三、八则到香芬屋里。一碗水端平。其余时间就宿在外院的书房里,有青霜服侍着。
青霜是李氏亲自千挑万选了来的,长的一般,又不爱说话,只管自己闷头做事,十足一副跟前头那位田氏夫人一般的性子,姚谦自是看不上的。念她伺候的甚是仔细周到,便也勉为其难的留下了,也不好驳了李氏的面子。因此,李氏倒是放心得很。
至于姚谦出门应酬,去些风月之地,李氏心里不满,倒也算基本不操心。只因姚谦自诩是满身正气,绝不肯做出纳青楼女子为妾之类有辱斯文的事体来,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虽然只有公侯世家大族才讲究定出个日子来,但姚谦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想看到李氏整天捻酸带醋的晚娘脸,更不想看到香芬闷闷不乐的样子,大家心里都不舒坦,索性就说开了,省的一院子的人都惦记着。
其实,他觉得香芬闷闷不乐,倒是自作多情了。香芬在姚采澜的小院里舒心的很,只要到了三、八的日子才会闷闷不乐呢。姚谦却一厢情愿的道人家嫌自己不常来的缘故,心里还委屈呢:我这不是为了李氏少给你脸色看吗。
要说,江知县虽是个老粗,但对变成自家亲家的姚谦,马上就客气多了,也不动不动就指鼻子骂他穷酸了。
姚谦的日子最近还真是顺当。
因此,姚老爷的心情着实不错。
再加上今天过节,府里红灯高挂,厅上新换了崭新的褐色椅搭、同色的罗汉榻上的坐褥、靠枕和门口的帘子,众人也都换上簇新的衣裳,辰时一到就点了鞭炮噼啪山响,再听的四邻也传来阵阵鞭炮声,只觉得一切都喜气洋洋。
再看堂下,两个女儿,儿子,姨娘,也都坐了,正一片家庭和睦之气,姚谦更是满意。
尤其是姚采澜。往年都是因为身体不好,称病不来的。今年定了桩好亲事,身体也好了,养了这么些日子,脸上也微微的带了些红晕出来,自己觉得颇为对得起地下的老妻了,姚谦更是乐得捻着胡子直点头了。
姚采澜站起身来,从青梅手里接过青色小包袱,双手奉给李氏道:“这是女儿为父母亲大人亲手做的布鞋。现在早晚有些冷了,我多用了两层绒布,可以为父母暖暖脚。孩儿技不如人,望父亲母亲莫要嫌弃才好。”
姚谦喜出望外,连连摆手道:“不嫌,不嫌。采澜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看了看下首一脸平静、沉默坐着的香芬,禁不住又加上一句:“香芬果然是调教得不错。”
李氏勉强的笑着,接过包袱,口不应心的夸奖几句,眼睛却不断示意自己的女儿姚惜澜。
姚惜澜不屑的向天翻了翻眼珠,微微一示意,身后的青竹忙上前,笑道:“这是给老爷和夫人绣的荷包。我们小姐昨夜可是赶了大半夜呢,终于做完了。手指头都肿了呢。”
李氏赶忙接过,笑着拿给姚谦看。
只见那荷包一为雨过天青色绣金色菊花,一为玫红色绣牡丹,做工精致,刺绣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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