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来了医馆却又消无声息的走掉的事,令陈语晴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的。虽说对于那对父母,她早就不再抱有多少期望了,可她忍不住的还是会想,父亲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为何来了医馆,没瞧病却又跑了呢?
她很清楚自家爹娘大手大脚的习惯,前些年她每月寄给他们的银两,只怕都被花的差不多了,办了二丫的婚事后,就算原本有剩,现如今估计也没了,甚至往外举债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们一旦身上有什么病痛,那是绝对舍不得进城找大夫诊治的。
事实上不光是她陈家,几乎香坊村的村民都是如此。有病就熬着,熬过去了是运气,熬不过去便是命。
因此收费相对便宜的仁和堂,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父亲这回来而复去,会不会耽误了病情?
托着腮帮子,陈语晴无聊的在病历卡上花圈,一旁病床上的病患刘书生突然开口道:“我想死,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的去死呢?”
陈语晴头也不抬的回道:“今天你已经是第二十五次说这话了,再来两次就能打破昨天的记录。”
刘书生满脸颓丧的盯着她片刻,随后道:“我讨厌你!”
“哦!真荣幸,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陈语晴无所谓的耸耸肩。
刘书生气得侧过脸不再瞧她了,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她每天早晚两次给他擦身,换药,毫不避嫌,就仿佛他不是个男人……或许在这医馆的女人眼里,自己也确实已经不算是男人了吧?四肢全断了,几乎算不上一个人!他被他们翻来覆去的摆弄,如同个毫无力量的娃娃,这令他的自尊丧失殆尽。
陈语晴见状,放缓了声音:“你还不能死。我知道你觉得生命乏味、我知道你觉得没人陪你,可生命是一个人只有一次的机会。你不过是缺了两条胳膊两条腿,你体内的器官还很年轻,还能维持很多年。你还有很长的路可以往下走。
你知道吗?住在你隔壁的那个人,他全胳膊全腿,貌似无恙,可他的神智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个残疾智障的灵魂。你比他幸运的多,起码你还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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