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见茉儿说话绵中带针,柔中带钢,竟然滴水不漏,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便只低头笑一笑,饮了口茶,说:“妹妹小,姐姐多指教便是。我们姐俩儿倒真是难得有时间坐下来聊些知心话。”
“是啊。”茉儿也只感叹,并不多说。
兰心又道:“不是妹妹多心,实在是,这男子与女子,谁爱谁多一些,谁就输了一些。我这心里,总是没谱儿,不知道相公心里,究竟有几分真心。也不知道他见了更好的女子,是否会变了心。你说,这男人是不是对于得到了的女人都会厌倦,而没得到的便往往是最好的呢?”
“这倒不知,我又不是男子。不过按照人之常情,应该如此吧。人总是追求自己得不到的,因为得不到,所以才珍贵。有些人,有些物,得到了,也不过把玩一时,总是会厌倦的。”茉儿就事论事,心里却在想:对于温暖茗,即使厌倦了,他也不会放手。对于没得到的,他自然会向往,只是得到之后,更不容易放弃而已。
兰心被说中心事,不由得脸上怅然。按照这话说来,岂不自己越是处心积虑的阻挠温暖茗和茉儿在一起,岂不是他俩感情越深?可是,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一处?一时间难分难解,心中百般纠结。
茉儿并不知道兰心内心的矛盾,见她不语,便也沉默相陪。茉儿本不擅长找话题,与这个妹妹也并没有到无所不谈的地步,知道她来必是有目的,更不愿意主动去招惹她。那一晚兰心来闹,隔天锥儿是禀过她的,她虽未发作,却仍然心里不悦。不过不愿意生事而已。
眉稍一动,忽然想到那日温暖茗所说的话,他给自己定的角色就是无为、不争。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他是不是就会由厌生恨,由恨生恶?也许……
看看眼前的兰心,内长微叹。无论嫁给温暖茗折另一名女子是谁,她都一样无所怨恨而又有所怨恨。更因为是兰心,所以这份怨恨更加浓。当年是她的娘用尽手段赶走了自己的娘,鸠占鹊巢,夺走爹爹,害是娘一生孤苦。如今自己又和她共侍一夫,真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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