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儿看着锥儿手中的笔,心知她所说没错。
轻轻拈起一枝笔来,握在手里,蘸了墨,在自己的纸上轻轻的写下去。
第一次,却写得惊心动魄。她写下了四个字:在劫难逃。
温暖茗眼神触到那四个字,竟如被人看破心事,一颗心怦怦跳得巨烈,静下心神来,咦了一声道:“茉儿,你的字,有颜柳之风,只是,怎么看上去极僵硬?”
茉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轻声说:“锥儿,去取我的笔来。”
锥儿应一声,转身出去,茉儿这才说:“我常年在沙土上练字,腕子僵硬吧。”
温暖茗心中隐痛,待看到锥儿拿来的那枝铁笔,终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锥儿送了温暖茗出去,忽然来回说:“小姐,我刚才听下人们议论,说下个月是老爷四十岁生辰。”
茉儿伸了伸腰,慵懒的嗯一声,说:“哦,知道了。”
“小姐,你送什么礼物给老爷?”
“他想必什么都不缺。”茉儿说到这里,声音却低了下去。眼神一凝,问:“三小姐那边送什么?”
茉儿道:“还不知道。小姐,你要我去打听吗?”
“无所谓。我不会和她比。”拿什么比才不过一个多月的父女情,还加上死去的娘的情分,她只会自讨苦吃。
她是大家闺秀,浸染了十多年的书香贵气,又是诗礼之家,而自己再装得温柔敦厚,也不过落得个出水青莲。
生日,自己出生在春天,有谁记得自己的生日?从今往后,谁会为她亲手做一碗寿面,上面是一只荷包蛋。从今以后,谁会在她清晨即起,笑盈盈的说一声生日快乐?从今以后,谁会用温暖的手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又长大了一岁?
眼中酸涩,微仰起头,对自己笑一声。
窗外夜色如墨,推开窗子,把手臂伸出去,做了个展翅的动作。什么时候,可以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翔?
锥儿倒了水进来,嗔道:“茉儿,快关窗,小心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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