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宜悄声道,“是了,咱们急什么,横竖前头有人撑着呢!那人你瞧见了么?”她用眼神往金莺的方向示意,“她爹爹是国子监祭酒,好好的学生被人挖走了,必定急得狠,她外祖可是与何家斗得厉害呢!”
秦珂听得云里雾里,待要细问,却见子车宜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身后。她奇怪地回过头去,却是一愣。一个穿着书院学子服,面如冠玉的少年正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自己,见她转过头来,忙唤了一声,“阿衣。”
柳之潜已经两三个月没有见过她了,方才他在队伍中一眼就瞧见她,皓齿明眸,披着大红的鹤氅,站在白天雪地里,艳丽的容光映得周围景色都亮了,当即目光就移不开,心口砰砰地跳。
秦珂见到他也很是高兴,不由微微一笑,“阿獐。原来你在这个书院念书啊。”她一直以为是柳介请了先生在家教他。一时见他穿着学子服,感觉十分新奇,便上下多打量了几眼。
“是啊。对了,”柳之潜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向她走了几步,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紫金小手炉塞到她手中,“天气冷得很……”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我还有一个……”手随便往后指了指,“在松露那。你……你知道松露?他……他是丫鬟,不,不是……是你丫鬟……”
秦珂低头瞧了瞧手中的小手炉心下一软,又被他那副语无伦次的样子逗笑了,便柔声道,“我知道啦!是我那丫鬟的弟弟对不对?”
柳之潜傻愣愣地一笑,又拿眼去瞧她,见她笑吟吟地,便小声道,“我听松露说啦,你因为,因为那字帖生了很大的气对不对?”他一直念着这件事,生怕她再不理他了,“都是我不好……你,你别再生气了,我以后绝不会乱传东西了,我……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他生性秉直淳厚,便是对秦珂心生爱慕之意也是坦坦荡荡,只求一心对她好,毫无偷香窃玉之意,将那本字帖托李婆子送给她,也只是因为听说她正在练字。
秦珂其实早忘记了那件事,此刻听他忐忐忑忑地提起,便轻轻摇首道,“我不是生你的气啦,礼记有言,外言不入,内言不出,我是担心下人将咱们家的事随便往外讲,讲给你听倒没什么,你想,若是别的什么私事儿给别的不相干的人听了,家里哪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柳之潜听到“讲给你听没什么”便是心中一荡,心里浸了蜜儿似的甜,哪里还听进她下边讲了什么,见她问,连连点头应是。
正要再说几句,只听子车宜在身后微微提高了声音叫道,“妙姊姊~咱们得快回去,也不晓得园门什么时候就关上啦!”
倒让柳之潜尴尬了一番,抬眼看向秦珂身后,对上子车宜促狭的笑容,只得微微点了点头,一股热气顺着脖子往上爬,他竟忘了秦珂身后还有两个与她一道的小娘子。
秦珂故作没听见,笑眯眯地将手中的紫金小手炉照样往柳之潜手中一塞,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指,眉头一皱,语气中就带上几分关心与着急,“快拿好,我穿着氅衣呢!你怎么穿得这样少?快回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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