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化见周玥珑始终不吭声,便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妹妹不会真的想在这魔教丫环做到底吧?”之后直起身子小声抗议道:“一时兴起玩玩倒也罢了,姐姐我可不想将大好青春搭在这伺候人上面。
说着抬手轻抚鬓角,风情万种的扭着腰肢自行出门去了。
掌灯的时候,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过来。彼时周玥珑正独自坐在屋中发呆,柳文化出去之后再没有回来过。
见只有她一个人在,黑衣男子并不意外的样子,“教主命你前去伺候。”
直奔主题,倒是个极为干脆之人。
周玥珑却有些疑惑,她现在用幻颜丹变成另外的容貌,二师兄应该没有认出是她,以她和柳文化的容貌,二师兄即便是真的变坏了,也应该选柳文化而不是她。
“还不快去?”见她仍然怔怔的,黑衣男子立即命令。从见到这个女子她就总是一副呆相,教主怎么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再容不得多想,周玥珑连忙起身赴命。现在的她算不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前她还想过要悄悄的离开,眼前的黑衣男子都是元婴,以她区区金丹的修为若想离开,只怕是做梦。
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见到二师兄的时候,她只顾发呆,竟忘记看他究竟修炼到了何种程度,听师父说他两年前就是元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用他父亲的修炼方法,有没有再次提升。
走在路上黑衣男子低声交代:“你的份内之事就是侍奉教主的日常起居,之前这些都是我在做,从今日起你就要接手。”他说着瞥了一眼周玥珑,继续道:“教主每日卯初起床。洗漱之后会到后院练功,你要趁这段时间将他要穿的衣物准备好:会见下属时的冠服、练功的短打、日常的便服以及出门用的直裰;卯正教主就会回来用膳,你要在一旁伺候。记下教主都吃了些什么以及吃了多少,胃口如何,回头报给厨子。以便他依照这个给教主调理午膳和晚膳,其他两餐都要如此;上午教主见下属的时候。你留在后堂休息;下午教主会在书房处理教务,这时他身边不能有任何人或者声音打扰,你要静静的候着,为他伺候笔墨;晚膳过后教主有时会继续处理教务,有时会看一会儿书;教主高兴的时候会去凡间界,这时你不必跟着,自会有人陪随……”
周玥珑听得张口结舌。敢情她成了二师兄的贴身秘书了,连他吃了啥吃了多少她都要操心?黑衣男子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串,她却并没有记下多少,只觉得越来越糊涂。活了两辈子,还没干过伺候人的活计,而且还精分成这样……
如此稀里糊涂地跟着黑衣男子再次来到之前见到二师兄的那个小厅。
烛光明灭,沈放正坐在那张大书案后,低头写着什么。
得到黑衣男子命令似的眼神指示,周玥珑蹑手蹑脚又有些别别扭扭的走了过去。
以沈放的修为,不必抬头就可以感到身边有人。他低声吩咐了一句:“研墨。”便又继续奋笔疾书。
见他态度严正,周玥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挽起衣袖拿起墨锭,小心翼翼的放进砚台里研磨。
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这时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虽然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分。但周玥珑还是情不自禁的偷偷看向二师兄。
他低着头,长发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一个髻,有几绺垂落下来,挡住他的眼、他的唇,因此,她便看不清他的神色——或许没有那几绺黑发,她也是看不清的。
于她来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呐,这么久的时间里,她都没有离他这样近过。
她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之后就有些怔然,弄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因为鼻子发酸还是想要试着嗅到他的气息。
这样胡思乱想,手上的力道难免控制不匀,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有做过这些,于是,砚台之内的墨汁,很轻易的泼洒出来,而且无巧不巧的溅到他白色中衣的衣袖上。
“嘶”他发出一个极为不耐的单音,抬头给她看到的,就是紧皱在一起的眉峰和十分不满的双目,她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惶惶不安的低头向后连退几步,于是便没有看见他眼中瞬间闪过的诧异之色。
闯祸了!她在心里暗叫不妙,二师兄好像很生气,会不会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小命?现在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她跪地求饶的话,他会怎么样?要是她现在露出真容,他会不会就此原谅她了?
不,这样不行的!二师兄早就同她说过前缘难续的,更何况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他一定恨极了她,如果让他知道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可能会更加恼怒……
“教,教主,”她结结巴巴的说出这样几个字,即生疏又拗口,抬眼惊慌的看向他,见他已经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她更加胆寒,连忙语无伦次的说:“都是我……不,不,是奴婢……”魔教的丫头应该自称什么?一时间她脑子里纷乱如麻,不觉噎在那里。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如此对视了一刻,他突然移到她面前,她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飘忽着来到眼前,之后一只手迅速的伸向她。
这个方向,是咽喉?她来不及反应,只能等死似的闭上双眼。
意料之外的,他的大手捏住的并不是她的咽喉,而是她的脸颊,她赫然睁开双眼,愣愣的看着他。
虽然被捏着的脸也很痛,但此刻她却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不是想直接了结她的小命。
“奴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之后死死的盯着她,恨恨的问:“你居然自称奴婢!”
她的两腮都快被挤到一起去了,哪里还有嘴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因为脸上传来的痛意,还是因为此时这样近的和他面对面,许多委屈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双眼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忽然松了手,似乎有些无奈似乎有些烦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门外有人恭敬的禀:“主子,叶和到。”
瞥了她一眼,他转身坐回到书案之后,扬声吩咐:“进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子袅袅婷婷的走进来,嘟着红艳的嘴唇,似是在同谁赌气。瞟了一眼仍然傻乎乎站在那里的周玥珑,之后心不甘情不愿似的对着沈放福身,恭敬的叫:“教主。”
自她进门周玥珑便一直看着她,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才从自己的小情绪中晃过神来,看清楚了这个女子的容貌,柳叶眉毛杏核眼,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搜肠刮肚的想也没有想起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却在这时赧然看见,那女子羞羞答答的走到二师兄身旁,二师兄竟然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女子低眉顺眼的,像是不敢反抗……
顿时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爆炸了似的什么思绪都被炸的灰飞烟灭;心里像是倒了盆浆糊,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出去!”忽然听见有人厉声喝道,她没命般跌跌撞撞的逃了。
出门结结实实撞到一堵墙,她晕乎乎的抬头,见是一个黑衣男人的背,那男人转过头,漫不经心的指着离此不远的一间屋子,“以后你就住那里。”
她还没听完就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将自己关在黑暗里,她缩到门后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息,身体却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她告诫自己,不要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也没资格哭,那个人现在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于他来说,她根本什么都不算,她也可以,将他当作什么都不是的人。只要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她就回家,回到娘亲身边,再也不离开娘亲了……
可是,他将那个女子拉到怀里的画面像是锤进木板里的钉子,在她心里怎么拔也拔不下来;他对她的喝斥,也像是复读机似的千篇一律的重复:“出去!”、“出去!”“出去!”,一句比一句暴躁,一句比一句凶狠……渐渐的,这句话变成了“滚出去”,到最后就成了他对着她咆哮:“滚!”
……
一夜无眠。
第二日周玥珑掐着时辰去沈放住的屋子报到。正是卯初,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起床并且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站在窗前望着什么。
见屋子内再没有其他人,周玥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抬头看到他正定定的打量着自己。
她是不是应该向他请安,还是为来晚了而向他请罪?或者为昨天晚上的错事而主动要求责罚?如此迟疑着,她不动,他竟也不开口。
早上洗脸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双眼红肿,虽然施法遮掩住了,但是以他的修为还是能看出点端倪吧?想到这里她立即低头,嚅嚅的说:“教主,奴婢……”话说到这里又噎住了,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才动怒的?那么这魔教的丫头到底应该怎么自称?
不想这次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发火,反倒像心情不错,看着她淡淡的问:“你叫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三分戏谑、三分调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