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太太准备将管家事儿交了出去。伺候老太太的二媳妇忽然呕吐了起来。请了大夫过来,一把脉,原是有喜了。只是大夫也说了,二太太上了年纪,胎息有些不稳,还是静养的好。老太太当即令人送二媳妇回院休息,顺便免了日常的请安。
娴姐儿为自己疏忽母亲的身体,懊恼不已。听了大夫所说,心下担忧。待母亲回了院子后,细细的把了脉,果然如那大夫所说,脉息有些不稳。不过调理一番,就没事了。便放下了心。“额娘,只怨女儿学艺不精,不能及时把出脉来。”颇有些丧气,学医六年,竟然连个喜脉都把不出。
“傻丫头,今个那个老大夫也是把了许久,方确定,额娘是怀了孕。可见,额娘这喜脉不是那么容易显的。”玉珠摩挲着女儿头发,温声道。娴姐儿回想了下,果然如此。且那老大夫须发皆白,想是经验丰富的很。也是花了好些时间才确认的。自个不过才学了多久?玉珠见女儿面色恢复,复又开口道:“只是,额娘不得不叮嘱一句。学医之事,还是尽量保密。”知道女儿学医的,也就自家的两房下人,早已被她叮嘱过了,又是忠心的,料想不会随便透露出去的。“嗯!”娴姐儿点点头,双目放光道,“额娘,从今后,您的饭食由女儿帮您定吧!”玉珠对着女儿的孝心很是受用,笑眯眯的点头应了。
由着女儿的照顾,玉珠日子过得也是舒心。自个院子里的下人,都是调教好的,也不会出什么漏子。苏氏是个省心的,且不得丈夫的喜爱。自是没有什么可烦扰的。只有那么一件,便是女儿成日里弄些稀奇古怪的汤汤水水,让自己喝下,说是给肚子里的弟弟,补充前些时候缺失的营养。
每日,那尔布下了衙门后,都会到玉珠房里坐会儿,陪着妻子女儿说会话。要么去苏氏房里,要么就去书房睡下。去书房的日子多些。玉珠听着锦绣的说道,心下自是欣喜。过了些日子,娴姐儿就发现,凡是父亲歇在了苏姨娘的房里,第二日,母亲就有些不太高兴。如若听闻父亲睡在了书房,自家额娘就会喜气盈盈。好在,母亲喜气盈盈的日子居多。
那尔布一家子回到京中时已是进了腊月。府里府外皆是忙着过节准备。无论如何,总归是满族大家,几代下来,已是深存底蕴。奴仆也是训练有素的,忙中有序,不显慌乱。玉珠乐得清闲,成日里窝在自个的院子不出去。女儿是个孝顺的,多数时间皆是陪着自己,也不是那般无聊。
冬至前夜,飘起了扬扬大雪。宛若鹅毛成片,至那空中洒落。娴姐儿在与往日不同的明亮光线中醒来,悄悄下了炕,走到了窗边。方推开一道细缝,夹杂雪花的冷风“呼”得吹了进来,娴姐儿一时不察,竟被呛着咳了几声。容妈妈立马冲了进来,见状,立即将窗户关上,“我的姐儿,怎么这般不小心!外面冷得很!姐儿快回炕上再捂会!”娴姐儿自知理亏,乖乖的躺到了炕上。“嬷嬷,我刚才就想躺回来啦!只是没来得及,你就来啦!可不要和额娘说啊!”容妈妈是她的奶娘,也是额娘的心腹。那时他们一家子要去镇江府,京中的院子须得由人看着,最后容妈妈留了下来,虽是不舍得小主子,却也没有办法。隔了六年未见,一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关系又亲热起来。
“姐儿,知道顾虑太太的感受就好。方才下炕时,怎得没想到披件袄子呢?”容妈妈板着一张脸道。“好啦,嬷嬷,我以后会注意的。来,笑一笑啊!不然长了皱纹,就不好看了!”容妈妈强撑着的严肃,被娴姐儿逗得忍不住一笑,“姐儿,再躺会吧。嬷嬷先去给你熬完姜汤来,去去寒气!”话音方落,就见姐儿的小脸皱了起来。果然啊,还是如以往一般怕那姜汤的问道啊。咬着牙,将那姜汤喝下,头上也冒出了汗。容妈妈顺势给姐儿穿了衣服。出了房门,眼前一亮,娴姐儿忙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外面的亮光。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屋檐上、树枝上皆是布满了厚厚的一层。树枝被那厚雪压得弯弯,冷风一过,雪花落地的“扑哧”声不断,压弯的枝条陡地恢复了原来的挺直。院中的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中间的小道上已是被丫鬟们铲出了小道。
娴姐儿披着厚厚斗篷,慢悠悠得走在小道上,两旁未动过的雪地上,有些可爱的印子,细细一瞧,有那麻雀爪印,猫咪的梅花印,为这单调的白色添了几许活泼。吸了口干涩的冷气,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来。瞧着厚厚的雪堆,有些可惜。想当初,在那镇江府,逢下雪,就开心的不行。与博西勒、珊图阿林一道,与两个哥哥打雪仗。这时候,珊姐儿也会忍着被苏姨娘责怪,一起玩个天翻地覆的。额娘往往就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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