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善伊刚满十六岁这年的冬天。那个人,决心要走了。
他此刻仍在写字,一手负了身后,另一手挥笔起墨。比起他洒然超脱的字体,她更喜欢看他持笔飞墨的姿态。她旋过身去,寻了一只杯,一壶水,静静为他沏茶。水是冷的,没有升起淡淡的茶香,索性放弃,她只不过想为他最后递一盏茶。
他终于抬起头,冲她微一笑,缓缓放了笔,将那白纸一扬,上面有许多字。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传位遗诏,原来可以写得如此潦草。
他走回软榻,脱下龙袍,只穿着月白色袍子,腰间玉佩轻轻摇摆着。他还年轻,再过十日也不过二十七岁。他即位仅八月十一天。
她走上去,跪了他身前,替他抚平腰间的褶皱。
“你将来可会想我?”他突然垂下目光,轻点了点她额头。
她一仰首,摇头。
门,由外推开,寒风欺来。昏灯最后一挣扎,终是灭。
“走吧。”月白色的袍子不知何时拂了她身后,声音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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