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住在温房里的花,何曾吃过什么苦头?冬天挨过冻?夏天忍过暑?还是没的吃时顶过饿?”林大郎接过钉子摇头,“娇滴滴的大小姐本就不该到这里,你该死活留在林府,即便在那里再怎么不得人喜欢,该有的还是会有。”
“我不见得需要那些。”柳安的声音不禁大了几分。当初很多朋友知道她生世的时候都拿这套说辞怂恿她认了林豪生,她就偏不!她柳安一辈子都不会认那个爸。“即便我需要那些那也该由我自己挣来,从他人那里得到的能长久得了?我骨头长得硬,吃不了这个软饭。”
林大郎一愣,眼底渐渐出现了迷惑:“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柳安当然把头一点,“我是没吃过苦头,可没吃过不代表我吃不了。我是没做过苦力,可也不能证明我真的什么都干不了。哥,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我还得与你一起侍奉娘到老,挣钱这档子事,自然要与你一同分担。”
“分担?”林大郎从未想过会有人跟他分担什么,乍一听柳安这么说,突地一下眼圈就红了。他摇了摇头,“不,不……你还是不一样的。”
“我已经跟了娘的姓,我不是十三小姐了,我与你有什么分别?”柳安坚决跟他死磕到底,这小孩脑子忒一根筋了。
“你不知道……”林大郎红着的眼圈顿时滚下了眼泪,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你到底懂不懂?我爹在时店里就亏了不少,一直借西家补东家搭进去不少银子。如今他去了,还留了许多债让娘扛着,你在咱们家只能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不得出头。女儿家家,更连一门好亲事都谈不上,岂不毁了一生?你拖累咱们倒罢了,反正咱们已经坏到了底,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搭上你自己?让我娘凭白还要操心你的事……”
柳安怔了怔,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原来……到底是嫌我累赘了……”
“我……”林大郎呼吸一顿,突然从心底涌上来许多愧疚,“十……十三娘……”
这是林大郎第一次肯唤她。柳安吞下泪意笑了笑:“算了,你心里认定了我是累赘,纵是我说破嘴你也不会信我。反正……日子长着……来,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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