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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桐华

  天宫与沙城的战争因为两位魔君的死亡而暂停,万妖沙城士气严重受挫,在最后一位魔君的带领下躲在沙城内,并且由诸位长老在城外张开防御结界,从此与世隔绝。

  至此,天宫在战事中占有绝对优势,更加确定了天界在三界之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与此同时,天君一边向沙城发出招安令,一边不断派军压入沙城边境。大战虽无,小摩擦却是接连不断,仙妖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

  青丘山,涂山氏祠堂之内。

  面对涂山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我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头默念心经,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我这才抬起头,看向老狐仙与老爹的牌位,安然浅笑:“桐华今天也很乖,你们莫要担心。”

  起身离开祠堂,才刚回了涂山府邸,便在空气中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我整了整衣装,提步走进正屋,看见一抹修长身影侧身而立,正望着墙壁上的山水画发呆。青丝被一方青色头巾束于头顶,留出几根额发搭在额前,清风一吹,扬起广袖与衣摆,一股子傲然仙气自骨子里散发出来,如那腊月青松,不由肃然起敬。

  而那幅画正是我从申首山上的木屋里拿过来的,每年夏至,我都会带上桐华到那里住上个把月,一同去泡温泉看夕阳,没事儿再堆一个大雪人。小木屋里的一切依旧保存完好,至今未曾动过半分。

  我来到他跟前,微微福了福身:“行走仙尊大驾光临,梧桐有失远迎,真是罪过!”

  仙尊没有转头,眼神依旧定在山水画上,神色淡然:“十年未见,特来见见你过得可还好?”

  “梧桐很好,”我的目光瞥见客座旁边的茶水,上面已无热气,亦是没有急着落座,静静立于他的左手边,“仙尊远道来此,只是为了看这幅不值钱的拙画?”

  “画虽不值钱,可这里面却藏了一段无法抹去的回忆,”他的神色稍转,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你们相识十年,却无法用十年来释怀。说到底,拙的究竟是这画,还是爱这画的人?”

  我弯起眉目,微微扬起嘴角:“梧桐曾经也认为那只是十年,十年过去了,一切也就应该释然了。可这不是买卖,不可以用十年的时间去补上另一个十年的漏洞。呵,直到今日方才了悟,梧桐这一生都已在那十年之中走完了,幸福,快乐,完满,足此一生。”

  他愣了愣,原本淡然如水的眼神开始出现一丝涟漪,一圈接一圈地荡漾开来:“用一生换十年,真的值吗?”

  “一生换十年?”我缓缓摇了摇头,“梧桐是在用十年换一生才对。”

  仙尊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叹了一口气,转身坐下,忽然转了个话题:“桐华知道凤华凰的事吗?”

  “我没说,不过他很聪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呵呵,这孩子确实慧根聪颖,若是善加栽培,将来的前途定是无限光明,”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仿若冰山融化般,刹那芳华。

  我笑了笑:“看来您很喜欢这孩子。”

  他但笑不语,端起茶碗小品了一口茶水,举止优雅如莲。

  “仙尊,这茶水凉了,梧桐这就给您换一杯去。”

  他放下茶碗,冲我摆了摆手:“不必了,本尊还想去看看廉英,这茶待会儿再喝吧。今日前来,除去看看你们母子,还有一事与你说明。”

  我颔首弯腰:“仙尊请说。”

  仙尊低头思忖了许久,方才缓缓开了口:“山上的火灭了。”

  “嗯?”我抬头看向他,满眼诧异。

  “前几日,凤华凰燃起的火焰忽然灭了,为此,本尊亲自前往山上查看了一番,发现……凤凰鸟的身体不见了。而后透过洗仙池察看,本尊查到凤华凰已经转世为人,虽然这事情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被天雷与血符盯上的人,至今还未听过有人能够逃得过,然而,那个在齐国出生的孩子,确实是他。”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声音已然颤抖不停:“您的意思是说……凰还活着?”

  “你先冷静,”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事定然逃不过天君的眼睛,你若想去寻人,还得先上天宫求天君法外开恩,否则……”

  “我现在就去!”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只知道满脑子都是“凰还活着”这几个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绪已被掀起轩然大波。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等等,”仙尊一把拉住我,神色肃然,“你不打算把这事儿跟桐华说说吗?”

  桐华?我收住脚步,思绪渐渐恢复正常。现在的我不是单身一人,桐华虽然懂事,但是他还是个孩子,就算是去凡世寻找凰,也绝不能抛下他一个人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仙尊:“对不起,梧桐方才莽撞了。”

  “嗯,”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才安心地点头,“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本尊。”

  我冲压拱了拱手:“谢谢仙尊。”

  “罢了,我先去祠堂与廉英谈一谈,这么多年不见,倒是怪想他的。”说完他便提步往门口走去,神色一如往常那般淡然。

  “仙尊……”

  他顿了顿,回眸看向我:“嗯?你还有何事?”

  “……仙尊与老狐仙是好朋友?”

  他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星光:“算是吧。怎么了?”

  我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梧桐觉得仙尊很在乎老狐仙。”

  他微微一愣:“很……在乎?”

  我应声点点头:“虽然您没有说出来,可是梧桐却感受到了仙尊的心意,如此真挚而绵长,相信老狐仙在天有灵,一定也能感受到您对他的心意。”

  他想了一会儿,继而转身踏出门槛,脸上流淌着风一般的洒脱,看似心情极好:“呵,也许吧。”

  看着仙尊离去的背影,想到桐华此刻应该还在做饭,当即收回思绪,转身往厨房走去。

  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一阵扑面而来的菜香,肚里的馋虫立时被勾了出来,不停地叫唤。

  循着菜香踏进厨房,正好瞧见桐华在切菜。虽然桐华只有十五岁,但是身子骨却是相当硬朗,现在已经长得高出我一个脑袋,身着蓝边白底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宝蓝色镶银丝边的腰带,衬出身形无比修长。容貌像极了凰:眸子乌黑深邃,五官精致之极,一头青丝被发带束于头顶,望着那些在风中飘动的发梢,想起仙尊与我说的话,我不由心神一荡。直到桐华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没有任何反应。

  桐华似是早已习惯了一般,脸上依旧冷冷淡淡的:“饿了?”

  “嗯。”

  锅子里冒起的热气在他身旁盘旋,将那张酷似某人的脸庞映衬得更加美轮美奂,让人在不知觉中陷了下去。

  桐华瞧见我发呆的样子,默然地切下最后一片竹笋,放进早已烧红的油锅内:“今天吃竹笋炒肉。”

  “嗯。”

  他将锅里的竹笋翻了一下:“梧桐是呆子。”

  “嗯……嗯?”我瞪圆双眼,气得差点跳脚,“坏孩子,你怎么可以骂你老妈是呆子!”

  “不骂一骂你,你怎么会醒过来?”他往锅里撒了点盐,眼角都没往我这边瞟一下。

  “咳咳,你就不能给你老妈留点面子吗!”我涨红了一张老脸,硬着头皮反驳。这孩子说话总是这般出人意表,却又每每都能让我无话可说。

  “面子是要自己挣的,而不是别人给的,”他将事先炒好的瘦肉倒进锅里,手脚相当麻利,“算了,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我咬碎一口银牙,“桐华是坏孩子,专门欺负可怜的娘亲!”

  “如果你自己都认为你可怜,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又往锅里撒了些葱花,一股浓郁的葱香撒发出来,“帮我去拿个碟子过来。”

  “你这是在命令你的娘亲吗?连一声敬语都不会说!”我瞪了他一眼,手脚却还是挪到了碗柜面前,取出一个圆形的白瓷盘,没好气地递给他,“老的没良心就算了,连小的也这么没良心……”

  他又撒了些调味料进去,将竹笋盛到瓷盘之内,放到我面前说道:“想吃吗?”

  我赶紧点头,之前那些个委屈全都被跑到九霄云外,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菜:“华儿的手艺还是这么棒,娘亲最喜欢华儿了!”

  “想吃的话就先去收拾桌子,今天有客人,事先没什么准备,只能先用几个常用的菜式应付一下了,”他将才放到一旁的蒸笼之内,我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里面全都是些做好了的饭菜,光是样式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屁颠屁颠地来到花厅,将桌子收拾干净,摆好碗筷,本来还想要去后山的酒窖搬两坛子美酒过来,只可惜桐华为了防止我“借酒浇愁”,将酒窖的钥匙藏了起来……

  呜呜,我这个做娘的真失败,居然被孩子管得死死的,说出去铁定成为三界茶余饭后的笑柄!

  可若是将凰的事情说与他听,他又会作何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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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老狐仙与行走仙尊的故事,日后会有专门的番外献上,这之间的JQ可是很深的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