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风鬼一坐定就刻不容缓的问起了这件事情,他刚刚在天浊门的大殿上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连自己要送给孙思宁那修妖的儿子秘籍这件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那是我魔煞殿的镇殿之宝。”断无痕丝毫没有隐瞒的就告诉了崂山风鬼,“我爹说,既然要结交天浊门那就需要拿出点儿与众不同的东西来,故而我才擅自做主将这件物什送给天浊门,崂山风鬼前辈有何异议?”
崂山风鬼的一双眼睛死盯盯的看着断无痕,甚至打量了许久都没有从断无痕的眼神中看到任何的犹豫,故而才长叹一口气,放下心来,略带埋怨的说道,“你这个孩子做事还是不够稳妥,你可知道这深海夜明珠的来历吗?你看看今天在大殿之上那些白道正派的几个人眼神中都是什么吗?那是杀意啊!这件事情可绝对非同小可,稍后我们便要当面跟那些人说个清楚,我们黑道邪派虽然一直跟白道正派不对付,但是也绝对没有勾结海底那些门派,否则便是这天下门派所不容之事,你魔煞殿恐怕就成为了陆地上这些门派的诛杀对象了!”
“有这么严重?”断无痕一脸的惊诧,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恐惧,“看来的确是我欠稳妥了,多谢崂山风鬼前辈指点,若不是您现在讲出来,恐怕我就酿成大错了!”
“只要不是你魔煞殿勾结海底的那些门派就好啊,我今天也是被你弄的心惊胆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被那些白道正派的那么多人盯着呢,今天我也是吓的一身冷汗,我估计那些人现在也是在商讨这件事情,他们当时也是拿不定这事情是否确凿,故而才没有动手若是当时一个不慎,我们仨很有可能就栽在这里了。”赤鲛鬼妖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虽然我们邪派来天浊门的人也不少,但终究还是敌不过那些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数的老怪物了,无痕啊,以后做事可千万要慎重啊。”
“晚辈知道了,谢谢两位前辈的指点,晚辈这就去找天浊门的门主说个清楚,以免被他误会,远离我们邪派中人可就是晚辈的罪过了。”断无痕说着,一转身如一阵影子似的就消失在这庭院之中了。
赤鲛鬼妖和崂山风鬼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中都不免为这个断无痕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感到惊讶,但这惊讶都没有他们现在一肚子的怒气要更严重。
“看来那个老魔头也并不如他本人那么低调啊,这一次居然出这么大的手笔拉拢天浊门,平日里断无痕这孩子一直跟在咱们身边问长问短,嘘寒问暖,可如今的所作所为可是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崂山风鬼看着断无痕离去之后,很是不满的发牢骚。
赤鲛鬼妖也同样的点头,“是啊,本来是带人家来见世面的,结果咱们俩却是被摆了一道,让这个小孩子占尽了风头,看来魔煞殿是要打压打压了,想要站在你我的头上撒尿,哼哼,也不看看自己的成色。”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老魔头既然敢拿出这么大手笔来拉拢天浊门,恐怕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啊,这么多年他隐忍生息,肯定也攒了不少的家底,我们切不可轻敌到时候引火上身,我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楚这魔煞殿到底跟海底的那些个人是否有勾结,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件事情做些文章?”崂山风鬼一脸的奸恶,丝毫不吝啬显摆自己是一个邪派中人,那笑容简直是邪的不能再邪了。
“恩……”赤鲛鬼妖若有深意的点点头,“打压魔煞殿是其一,仰仗现在的形势来看,那孙思宁也并没有完全的抗拒跟我们邪派中人来往,依照他现在的修为,如果能够拉拢他入我们邪派一方的话,对于白道那一方肯定是一个很大的制衡,但是若是他真的加入了白道那一方,那咱们老哥俩儿恐怕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乃是燃眉之事,依照你的意思,咱们怎么办?”崂山风鬼看着赤鲛鬼妖问道,“如今只有咱们老哥俩儿联手起来做事才更加的稳妥,这个时候就不要互相猜忌了,我看那孙思宁其实也并不完全偏袒那白道正派一方,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我看我们来不如等等,一会儿魔煞殿的那个小子回来之后,我们大可以从他的身上套出那孙思宁的话语,然后我们再分析分析,看看拉拢这孙思宁的几率到底有多大,然后我们再下本钱投入进去,若是孙思宁没有意图加入我们,我们也要想办法破坏他加入白道正派,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得逞了!”
“恩,即使得罪人也不是我们的事情,大可以指使魔煞殿那个小子去做事,到时候……嘿嘿,出了问题让那些个白道正派的人全都去找魔煞殿算账吧,咱们俩坐享其成,恩……妙哉妙哉!”
黑白两道的门派各有打算,而孙本男则是在自己的庭院之中喝茶水、赏花、休憩、小寐,他正在算计着时间,看看黑白两道的人到底哪一方先来找他。
可正当孙本男盘算之际,弟子便前来报,“门主,昆仑派的四方道人求见。”
孙本男躺在摇椅上一睁眼睛,笑眯眯的一摆手,“让四方道人进来吧,这个玉阳子,我一琢磨他就会派四方道人前来寻我,哼哼,这个老牛鼻子很是不死心啊。”
对于四方道人,孙本男还是很安心的,虽然他自己很不喜欢昆仑派的人,但却是愿意继续跟四方道人交往,他这个人实在是不会给人安什么坏心眼子,反而跟他在一起让孙本男很安心,很舒适,一点儿勾心斗角的感觉都没有,而且自从上一次四方道人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之后,无论孙本男每次跟他见面之后所说的一些事情,四方道人压根就是拦在了肚子里,根本不说,甚至为了避嫌,四方道人也很少来找自己,看来这一次,玉阳子肯定是用了什么颇为重要的事情才说动了四方道人来找自己。
那名弟子退下去不就,便看到了四方道人那匆匆的脚步朝着孙本男走来,孙本男起身相迎,“四方兄别来无恙啊,老弟我对你可是甚是想念呢!”
四方道人满脸的焦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抓着孙本男的胳膊,“孙老弟啊,这次你可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孙本男一怔,“怎么了?四方兄你喝口茶,什么事情能够让你急成这个样子?”
四方道人端起孙本男的茶水,“咕咚咕咚”的饮了好几大口,然后说道,“你可知道那魔煞殿的少魔主送给你的那个深海夜明珠的来历吗?”
孙本男当即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玉阳子那个老头子肯定会差人来给我讲故事,而且还肯定是四方兄你来给我讲故事,呵呵,看来这事情还挺有历史,慢慢说吧,不管事情怎么样,这东西现在是在我的手里,你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是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它具体的来历该是如何?”
四方道人看着孙本男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沉沉的叹口气,“看来我还是没有你的城府啊,遇到事情就这般的沉不住气,我也不跟你打埋伏了,这就讲给你听。”
“在我们所处的这块陆地的东南西北方都乃是大海,分为东海、南海、西海、北海,这四个海域的海底也都有着海中妖的门派,他们的名字便是东海妖派、西海妖派、南海妖派、北海妖派,而在两千多年前,有一个陆地上的门派与海中的妖派互相勾结,于是触动了一场海陆两方的修真门派的大战,而那时,海中的妖派声势浩大,深有要将陆地上各大门派侵吞的趋势,但碍于他们只能生活在海中,所以想要扶持一个门派来一统陆地上的门派,然后源源不断的提供给海中妖派兵器和修炼法门之类的东西,海中的妖派人数众多,更是擅长奇门遁甲之类的法阵,故而,在两千多年前勾结海中妖的那个门派彻底的覆灭,而海、陆两方也不再有任何的瓜葛,一场大战让双方都休养生息了两千年,却还未能恢复到两千多年前的盛况。”四方道人说这话的时候满心的感慨,还带着些许的震惊。
“原来如此啊。”孙本男也是心中哗然,当四方道人说起到两千年前的时候,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师兄孙悟空,不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是否有关系?
四方道人没有停歇,而是继续说道,“这两千年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陆两方门派也浅淡的有些往来,如那能够驻颜不老和避水的夜明珠也不是绝世的宝贝,也曾经出现过,但那不过都是鹅卵石和指甲盖大小的物什,用过几十次之后就会逐渐的失去效力,可是今天那魔煞殿送个你的这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可绝对不是个凡物,定是来自深海的大门派之中,故而,现在大家都怀疑,魔煞殿是否跟海底的门派有所勾结,虽然黑白两道门派自古就相争不休,但是作为同时陆地上的门派,他们对于海底的门派的强硬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那现在众人是怀疑魔煞殿的人勾结海底的门派,怕两千年前的故事重现?”孙本男仍旧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说着,倒是让四方道人很是奇怪,“对啊,若是魔煞殿真的勾结了海底的门派,那定会是陆地上的门派所不能容的,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共同诛杀魔煞殿的所有人,直至将其彻底的覆灭为止。”
“那魔煞殿为什么要把这应该隐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献给我啊?”孙本男看着四方道人问道。
四方道人一怔,几乎是愣了半晌才缓缓的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孙本男哈哈大笑的站起身,“四方兄啊,别怪我看扁你们那些白道正派的人,他们实在是有些狭隘了,单不说那些个海底的什么门派我连听说都未听说过,就算是他们真的找上我,难道还想扶持我作为他们在陆地上的代理人吗?”
“很有可能啊。因为天浊门算不得白道门派,也算不得邪派中人,反倒是仙、魔道妖混杂,如果我是海底门派的话,我定会找这样的人作为代理人的。”四方道人很是坚定的说道。
“可是作为他们的代理人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孙本男继续问道。
“海底的宝贝甚是丰富啊,可不是我们能够想得到的。”四方道人掰着手指头数,“而且海底门派的法阵乃是一绝,也不是我们陆地上的法阵能够所比拟的。”
“那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处?”孙本男毫不顾忌的说道,“我天浊门不缺钱,你也知道光是我在这些门派之中得到的宝物就不少,而且上清宗现在彻底的覆灭了,留下的家底也绝对不少,我已经是这些门派之中谈不上最富,但也绝对不是穷人了,那些海底宝贝给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又算不得雪中送炭,我为何要答应他们那些无理的要求?况且,单是那妖狐门的幻境伏影大阵和玄天麒麟阵,这天下间能破解的人已经都死诀了,我现在若是要设下一个法阵,你能够找出破解的人么?”
四方道人很是肯定的摇摇头,“不能。”
“那既然他们能够给出的条件对于我来说都十分没有诱惑力,我凭什么要做他们的代理人啊?四方兄,历史是不会重演的,因为我是孙思宁!”孙本男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四方道人,四方道人一怔,逐渐的回味着孙本男的话,他在孙本男的眼神之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放*荡不羁的性子还有不肯屈居于人下的野心。
“哈哈哈,看来是我多虑了,狭隘了啊,狭隘了!”四方道人想了半晌才逐渐的回过味来,不免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
“四方兄,来,喝茶!”孙本男召唤乐轻盈上来一份最好的茶,“肯定是你们那个玉阳子老牛鼻子又跟你说,这事情严重到不能再严重了,若是孙思宁不肯点头,那么定然就是与邪派中人为伍,成为天下名门正派的公敌,你四方道人既然知道这事情的利弊就不能看着我陷入于万劫不复之地?我说的没错吧?”
孙本男笑嘻嘻的看着四方道人,四方道人一怔,“孙兄弟,你怎么说的这么一字不差?我们玉阳子掌门还有天书山庄的庄十三都是这么说的。”
孙本男甚是不屑的冷笑,“就他们那几个人,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若是不看在你的面子上,玉阳子来我天浊门,我连茶叶埂子都不给他喝。”
四方道人尴尬的一笑,“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不过孙兄弟,也别怪我多嘴,你还是不要跟邪派中人走的太近啊,你如今招收那么多的邪魔妖道的弟子,乃是被名门正派所不容啊。”
“我从来不认为天浊门是名门正派,也不认为天浊门是邪派,天浊门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孙本男很是斩钉截铁的告诉四方道人,他并不忌讳四方道人会有什么说辞,反而他必须要摆明这个立场,特别是要让四方道人明白自己的立场。
“孙兄弟,你这又是为何啊?”四方道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四方兄,我问你,在这些名门正派未见到我之前,是不是都准备声讨我天浊门?想将我天浊门打压下去,并且要威胁我将那邪魔妖道的弟子全都遣散出天浊门?”
看着孙本男那双坚定的眼睛,四方道人也只得沉沉叹气,不断点头,“是的,他们的确是做的过分了些,而且在你未出现的时候,还差一点儿跟你天浊门的五个长老和门主夫人起了争端。”
“那他们又为何在我出现之后忽然转变了态度?”孙本男抿了一口茶,他并不想难为四方道人,因为凭借他的那根直肠子神经,是绝对想不到玉阳子等人的心思的,故而孙本男也没有卖关子,反而是直接的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如今的修为已经不亚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了,我只差一步便能够元婴出窍,飞升在即,三百年之内除却当初上清宗的清蔚子之外,其他的门派都没有任何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而我,恰恰又沾到了这飞升的门槛,所以这些所为名门正派的掌门宗主全都改变了主意,从声讨我天浊门变成了讨好我天浊门了。”
四方道人反应慢了些,待他想明白之后也不忘点点头,“我当初就觉得他们甚是奇怪,看来还是我不了解他们啊,居然是这等心思。怪不得他们在我临来之前一再的叮嘱我要探出你的口风,看你到底倾向于加入哪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