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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不猜忌,不帝王

  气死太後是个什麽罪名?

  当听到朱祁镇拒绝自尽殉国,甘愿束手就擒时,太後身体一软,眼瞅着就要跌倒,身後两个女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唐青站在外面一些,见状神色紧张,还伸手出去,仿佛想隔空扶住太後。

  郕王眼中闪过喜色,随即变成担忧,「太後————传御医!」

  御医急匆匆赶来,于谦给唐青一个眼色,二人出去。

  外面内侍们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死了爹娘。

  每个人都在演戏,从特麽出生演到死之前。

  「若是有人弹劾你,莫要搭理。」于谦沉声说。

  「弹劾我作甚?」唐青说:「我是个老实人啊!」

  你是老实人?呵呵!

  于谦眸色沉凝,「风雨要来了。」

  太後倒下了,御医说是急火攻心。

  至於何时能好没准。

  唐青回到家中,唐继祖把他叫去。

  「祖父。」唐青见唐继祖在侍弄自己养的鸟儿,问:「这还是那只鸟?」

  「嗯!自己飞回来了。」唐继祖嘴里啾啾逗鸟。

  「陛下如何?」唐继祖问。

  「确定被俘,且是甘愿被俘。」唐青拿了一根乾草逗鸟,鸟儿不安的在笼子里蹦跳着。

  「别弄它。」唐继祖说,唐青讪讪的把乾草咬着,「祖父,郕王那边要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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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着王会登基?」唐继祖问。

  「嗯!」唐青没分析。

  也不需要分析。

  「孤儿寡母————」唐继祖说:「不容易。」

  老头儿看着一本正经,可转瞬却笑了起来,「该!」

  孙太後对唐氏深恶痛绝,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唐继祖不停歇的用各种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等他发泄完毕,发现唐青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一腔热血白瞎了————唐继祖拿起自己的外裳给唐青盖上,走出去吩咐道:「摆酒。」

  康信一脸忠心耿耿,「伯爷,得有个名目吧?」

  「高兴!」

  孙太後幽幽醒来,殿内只有两个宫人值守,名贵香料的味儿很是浓郁,她不禁打个喷嚏。

  「太後醒来了。」两个宫人欢喜喊道。

  正在议事的王得知後,丢下臣子们,亲自赶来问疾。

  「太後身子骨不错。」御医说,「醒来後————大概就好了。」

  不就是装病吗?

  郕王一脸担心的进去,太後冷笑:「我还没死,不用哭丧着脸。」

  「太後吉人天相。」王很是欢喜的模样。

  「唐青呢?」太後眼中迸发出冷意,「回家了。」王说。

  「无礼小子。」太後问:「唐继祖教的好孙儿。」

  「太後,江宁伯府今日设宴呢!」有人说。

  「什麽名目?」太後问。

  「说是————高兴。」

  太後捶打着床,「该死!」

  郕王叹道:「唐青刚回来。」

  这应该是接风宴。

  可在老太太眼中唐青却是故意的,皇帝被俘就被俘吧!你唐青竟然把皇帝当时的丑态都给弄清楚了,是何居心。

  王,于谦,唐青,一根绳上的————孙太後冷冷的道:「你倒是迫不及待。」

  「太後这话,令臣————无地自容。」郕王跪下,一脸诚恳,「要不,让臣就藩吧!」

  「你在逼迫我吗?」孙太後死死地盯着他,郕王坦然以对,「海成。」

  「老奴在。」海成上前,拂尘甩了几下,看着有些得道的味儿。

  「收拾东西,本王————对了,本王的封地得准备一下吧!」王诚恳的道:「还请太後指个地方,本王马上就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孙太後突然抓起枕头砸过去,王竟然没躲避。

  呼!

  瓷枕砸在王胸口,王翻个白眼,晕了。

  「来人呐!」海成眼珠子一转,努力抱住威王,悲愤的喊道:「殿下被打晕了。」

  就不能换个词吗?

  晕倒中的王悄然睁开些眼睛,正好孙太後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这就尴尬了不是。

  郕王再度闭上眼。

  正在等候王的重臣们接到消息,太後发飙,打晕了王。

  「这个————」王本捂额,心想这母子二人也太闹腾了吧!

  孙太後是郕王的嫡母,老娘打儿子,只要不打死,外界没法插手。

  于谦起身,「我去看看。」

  「此事犯忌讳。」王本说。

  「心底无私,哪来什麽忌讳?」

  太医院也很为难,于谦赶到时,御医正在诊治,看似一本正经,可见到于谦後如蒙大赦,起身道:「於尚书。」

  「如何?」于谦走上前,见威王面色红润,就知晓这事儿不对。

  御医挑眉,低声道:「就是被砸背过气了。」

  「哦!」于谦秒懂,「你且去。」

  「多谢。」御医出去後,低声道:「这神仙打架,咱们凡人遭灾。」

  于谦在里面叹息,「方才臣与王本他们商议,陛下被俘的消息必须要尽快公布,随後————也该准备了。」

  不知过了多久,成王睁开眼睛,于谦已经走了。

  外面传来海成得意的声音,「太後又如何?如今可不是前宋,更非前汉。爷们在呢!」

  老朱家不缺想做皇帝的男人。

  郕王重新闭上眼,低声道:「大哥,走好。」

  一夜之间,京师气温骤降。

  按照後世的说法,这大概是冷空气南下了,多半来自於什麽西伯利亚。

  唐青年轻火力足,依旧是单衣。

  早锻链结束,鸳鸯递上布巾,「大公子,昨夜大老爷那边闹了一番。」

  「为何?」唐青接过布巾。

  原身虽说贪花好色,但却不吃窝边草,曾对马洪等人说,谁若是有出息了,便把身边丫鬟配给他。

  「大老爷昨夜喝多了,回去很是兴奋,说是要打拳,不留心就闪到了腰。躺着还说谁活该,夫人便下了禁口令,不许传出去。」

  「可越是不许,传的越快。」唐青说。

  「大公子英明。」鸳鸯赞道,「如今府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大老爷是在嘲讽太後。」

  啧!

  老爹作的一手好死啊!

  早上唐青去问安,唐贺一本正经的模样,「在外征战不易,回来就好生歇息。」

  「是。」唐青应了。

  等他走後,唐继祖那边来人,把唐贺叫去。

  「昨夜喝多了?」唐继祖逗弄着鸟儿。

  「没,就是高兴。」唐贺说。

  「你第一次喝酒是在十二岁,喝多了便抱着老二哭,说我如何折磨你。」

  唐贺低头,唐继祖说:「那人是你能说的?」

  「她做不了高滔滔!」唐贺说。

  「你!」唐继祖指着唐贺,「你明知那女人对咱们的恨意从何而来,若是被她听到的那番话,你如何自处?」

  「爹!」唐贺说:「这些年咱们家为何蛰伏,不就是忌惮她吗?如今陛下被俘,朝中接下来便要商议帝位人选。她的儿子没了,还如何作威作福?」

  唐继祖擡腿、脱鞋、扔鞋一气呵成。

  咻!

  唐贺避之不及,捂着脑门恼火的道:「爹,这些年难道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唐继祖冷冷的道,「鞋!」

  唐贺把鞋子捡起来,递过去,「那女人和王闹得不可开交,哪还顾得上咱们。」

  孙太後依旧躺着,但消息不断涌来。

  「太後,百官议论纷纷,有人请示是否召集百官商议此事,王那边有些犹豫。」

  殿内的人都忧心忡忡的等着老太太开口。

  ——

  「这是要逼宫吗?」孙太後冷笑,她摆摆手,等众人退去,便把金英叫过来。

  「唐青对我不敬。」

  金英一怔,「太後之意————」

  「你是历经四朝的老人了。」孙太後坐起来,摆摆手拒绝他的搀扶,目光炯炯的道:「当年汉庶人凯觎太子之位,仗着自己战功赫赫,屡屡挑衅仁皇帝————」

  金英叹息,想到了当年那个凶悍的汉王。

  「唐尧乃是汉庶人麾下大将,太宗皇帝登基後,唐尧拒绝进都督府,看似淡泊名利,实则是包含祸心!」

  孙太後的声音有些尖锐,「唐尧隐在暗中为汉庶人出谋划策,其心当诛!」

  金英苦笑,「太後,那唐青乃是殿下倚重的大将。」

  「唐尧的儿孙,就没一个好种!」孙太後冷冷的道。

  这事儿涉及皇室隐私,金英也不好开口。

  「让锦衣卫盯着唐氏。」孙太後说。

  不过锦衣卫那边接到吩咐後,却先去王那里请示。

  「监控唐氏?」王淡淡的道:「多此一举。」

  「是。」

  「不过,盯着也好。」

  对帝王来说,越是能力强的臣子,在他的眼中就越危险。

  不猜忌,不帝王。

  等锦衣卫的人走後,郕王思忖了许久,「把唐青叫来。」

  唐青正带着妹妹在街上逛,兄妹二人满手都是吃的,被拦住後,唐青先把唐麽麽送回家,内侍一边催促,一边嘀咕。

  见到王时,这位王爷正在玩鸟。

  翠绿色的鸟儿不知为何不会飞,就在桌子上转来转去。

  「见过殿下!」

  唐青行礼,心想改日给妹妹弄一只这个鸟玩玩。

  「你觉着也先会如何利用陛下?」王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海成在边上暗自想笑,心想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而且关系到未来帝王传承,若是唐青回答错了,孙太後那边借势出手,王都拦不住。

  想到这里,海成目光阴郁的看着那些内侍。

  这里的每句话都会被传到孙太後那里,人也换了一批了,可太後依旧校信通,娘的,谁是那个奸细?

  咱怎麽看————都像是奸细!

  唐青说:「臣以为,也先会利用陛下来诈城。」

  「诈城?」

  「是。」

  郕王倒是没想到这个,「让于谦来。」

  于谦来了,王把唐青的分析告诉他,于谦说:「若是如此,当令人去通告各处,不得接纳!」

  众人看着郕王。

  郕王叹息,「大局为重。」

  这事儿王还得去禀告太後,太後这次没砸东西,而是冷静的道:「我听闻当下京师最精锐的官兵都在唐青麾下?」

  「是。」邮王不知老太太这话的意思。

  「你能安心?」孙太後眼中有厉色,「别忘了,唐尧乃是汉庶人麾下大将!

  」

  郕王一怔,「太後,事儿过去多年了。」

  「你该学会分权。」太後恨恨地道:「你监国,别把大明江山给监没了。」

  郕王默然,太後冷笑,「怎地,还没继位就要忤逆我?」

  没多久,一道旨意到了都督府。

  「派人接手唐青麾下那三千人马?」

  我尼玛!

  瞬间。

  都督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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