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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打死人了,于谦上位

  正在争吵的两帮人愕然看着干谦。

  朱祁镇亲征带走了不少重臣,但当下朝中依旧有吏部尚书王本等大佬在。

  轮不到你于谦一个兵部侍郎来做主吧?

  于谦就在这些质疑的目光中走到前方,向孙太后行礼,「太后,臣请王监国!」

  有人说:「王不已经监国了吗?」

  郕王一直在装小透明,此刻闻言抬眸,见于谦一脸诚恳的道:「太后,当下朝中无人做主,也先大军在外虎视眈眈,京师危急————臣以为,可让王摄政。」

  我尼玛!

  这是————这是要.反吗?

  几个臣子想反击,于谦回头,「陛下生死不知,当下最要紧的不是什麽名分,而是守住京师。京师在,那麽大明尚有何为。京师失守————」

  「於侍郎,下官夜观星象,发现星象大变,当迁都才能避祸。」

  于谦喝问,「此人是谁?」

  这人说:「下官侍讲徐珵。」

  于谦厉声道:「京师乃是大明根本,京师一动,天下震动。」

  「可前宋也曾迁都。」徐珵辩驳道。

  于谦冷笑,「当下如何能与靖康时比?大明北方边军依旧在,九边依旧在。

  一旦迁都,整个北方防线就会沦为孤军。被敌军逐一击破。」

  「前宋南渡看似延续了国祚,可那是苟且偷生!」于谦声音洪亮,「前宋从此偏安一隅,在我看来,那还不如亡了好!」

  他回头拱手,「臣以为,敢建言迁都者,当斩!」

  王本出来,「臣附议!」

  「臣,附议!」

  孙太后看着于谦,眸色复杂。

  皇帝生死不知,皇子才两岁,不足以执掌朝局,那麽,她这个太后垂帘便顺理成章。

  可于谦一番话,就让她再无缓冲余地。

  成王乃是朱祁镇的亲兄弟,朱祁镇不在,皇子无法做主,他来摄政————正当其时。

  至於孙太后,大明不是前宋,而且此时大明面临剧变,一个女子垂帘摄政,可能挽回危局?

  孙太后知道,自己怕是无力回天。

  若是坚持下去,她能让颇王成为傀儡。

  可————也先大军在侧啊!

  看看于谦,看看王本等人,他们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是防备。

  罢了罢了!

  孙太后对郕王说,「你等当上下齐心,为大明————保住京师。」

  「是。」

  郕王起身,「太后,这万万不可啊!」

  于谦看着王和孙太后来了个母子和的戏码,他知晓此刻不能急,可军情如火啊!

  「还请殿下主持大局。」于谦开口,孙太后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我还未下台,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捧新主子吗?

  太后起身出去。

  走到殿门外,她回头看了一眼。

  威王高坐,百官行礼。

  「见过殿下!」

  哎!

  那不舍的叹息声,就如同树叶被秋风吹落,无奈,也无力。

  「晚些告诉郕王,赶紧寻到皇帝消息。」

  「是。」

  金英恭敬应了,随即回身进殿。

  郕王开口说:「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守御京师,对了,敌军距离京师多远?」

  提起这个,有人就痛骂王振,说权阉误国。

  「殿下,当诛杀王振全族!」右都御史陈镒说。

  「臣附议!」

  「臣附议!」

  群臣纷纷附议。

  此次北征惨败究竟是谁之过,当下谁也不知道。

  但作为一军统帅,朱祁镇难逃责任。

  不过为尊者讳,为帝王遮掩是本能。

  所以,把所有的过错都丢给王振就是政治正确。

  郕王却坐蜡了,王振是朱祁镇重用的宦官,否定王振,就意味着朱祁镇识人不明,任由权阉干政————

  臣子们可以说,他却不能。

  郕王摇头,「此事再议。」

  「殿下,万万不可啊!」

  群臣纷纷反对。

  就在此时,有人说:「王太监何曾一手遮天?军中有陛下在,有英国公等人在,有重臣在,难道王太监还能遮蔽陛下视听不成?」

  这特麽谁在为王振说话?

  此刻王振就是臭狗屎,打倒他,是文官们的统一意志。

  一切都是王振的错,陛下没错,军队没错。

  众人循声看去,竟然是锦衣卫同知马顺。

  「狗贼,今日我当为天下诛灭你这个权阉走狗!」

  一声厉喝後,给事中王竑冲过去,冲着马顺挥拳。

  「王竑!」马顺没想到动手的竟然是王竑,「你————无耻!」

  「打死他!」

  顷刻间,马顺就被群臣淹没了。

  一个官员目瞪口呆,说道:「这是要谋反吗?」

  身边官员说:「不,这是清算!」

  「秋季了,不是吗?」

  百官散开,马顺倒在地上,看着就像是一摊烂泥。

  死得不能再死了。

  百官当朝打死臣子————这事儿青史斑斑呐!

  官员们交换个眼色,乾咳几声,整理了一番衣冠。

  「此等奸佞,人人得而诛之!」王竑说。

  「正是!」

  共识达成,百官得知皇帝生死不明,义愤填膺打死权阉党羽。

  有功无过。

  郕王顺坡而下,叹道:「罢了罢了,清查余党,一并处置了。」

  「殿下英明!」

  摄政王和百官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有人轻声道:「这位主政,对我等不是坏事儿。

  郕王随即问应对之道。

  「陛下,当让兵部说说。」王本站队了。

  「陛下,此事我都督府————」都督府的人刚开口,就被文官们的口水淹没了。

  什麽狗贼,若非你等操练统军不力,大军怎麽一触即溃?没追究你等的罪责,你等就该千恩万谢,还敢开口,那是自寻死路。

  武勋们缩卵了。

  文官们意气风发。

  于谦上前,「陛下,当下第一要务乃是守御京师,臣以为,可从各处抽调人马驰援京师,南北两京、河南有备操军可用,山东和南京沿海的备倭军,江北和北京所属各府的运粮军皆可调来————当马上赶赴顺天府,以备守城之用。」

  郕王点头,「可。」

  于谦继续说:「臣请告知京师官民,殿下就在京师,绝不南下!」

  郕王犹豫了一下,微微垂眸,右手在袖中握拳,身体微微颤抖,「可!」

  皇帝定然死在了军中,如此,这个天下是谁来接掌?

  皇子才两岁,主少臣疑。

  在这个危急关头,让两岁的皇子登基继位————那是拿大明国祚开玩笑。

  「殿下,如今人心惶惶,最要紧的是,土木堡惨败後,也先大军无人能敌,如何提振民心士气才是关键。」

  开口的是武安侯郑宏,都督府的人就在他的周围。

  武勋反击了。

  于谦朗声道:「只要万众一心,有京师坚城为後盾,京师不会丢!」

  「於侍郎不知士气的紧要。」郑宏说:「士气不振,就算百万大军也难敌万余精锐,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此等事史上屡见不鲜。」

  「那麽,你以为当如何?」于谦知晓自己此刻不能退让。

  郑宏说:「本侯以为,此刻最要紧的是在北方发起反击。只需一场胜利,便能鼓舞北方,乃至於京师的士气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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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谦一怔。

  王本说:「土木堡之败後,整个北方为之胆寒,各处禀告,皆找藉口不敢出战。」

  那咱们管不着————郑宏看似很遗憾,实则心中冷笑。

  既然不重用咱们,那咱们就撂挑子,看你等如何。

  郕王开口,「于谦忠勇。」

  嗯?

  这话什麽鬼?

  众人愕然。

  郕王说:「大战在即,兵部不可无人主持,本王看,于谦可为兵部尚书!」

  卧槽!

  这就升了?

  有人想反驳,特别是武勋们。

  于谦这厮行事霸道,在侍郎之位上便如此,让他做尚书,哪还有咱们的活路?

  武勋们各种挑刺,但郕王却一概不理,「令人请示太后。」

  于谦此刻反而不好开口,他退回去,王本低声道:「武勋不配合,後续会有些麻烦。」

  于谦眸子里厉色闪过:「但凡我手中有刀,谁敢不配合?」

  这厮————王本倒吸口凉气,「廷益,得罪人太多,你就不怕後患无穷?」

  于谦毅然道:「天下危亡之际,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太后令人传话,「此事郕王与百官自行做主就是。」

  咱就是个寡妇,不敢干政。

  郕王眼底有喜色,但依旧忧心忡忡说了一番,什麽没有太后掌舵,本王心中不安,心中没底————

  感慨完毕,郕王说:「此後兵部就交给於卿了,另外,当如何守御京师,於卿可有方略?。」

  这就要把守御京师的大权交给于谦吗?

  「臣,当不惜此身。」于谦走到最前方,回头面对百官,说:「值此危亡之际,当令行禁止,但凡有碍守御京师者,渎职者,阳奉阴违者,当斩!」

  卧槽尼玛!

  这是文官?

  养尊处优的武勋们惊呆了,有人反击,「当下如何提振民心士气,於尚书可有方略?」

  我有个鸟!

  于谦想说本官只有一腔热血。

  金英看到有内侍在外面,便出去询问,回来禀告:「殿下,有户部主事方辰归来。」

  「令他来。」

  王和百官正想知晓後续军情。

  方辰进来,行礼,于谦问:「当下北方如何?」

  方辰说:「当下北方万马齐暗,下官路过关隘,守军有遁逃的,或是闭门不出,任由敌军肆虐的。」

  郑宏心中一喜,「本侯说了,如今北方官兵皆被也先大军吓的胆寒————」

  方辰忍不住说:「武安侯此言差矣。」

  郑宏冷笑,「难道还有谁敢挡敌锋锐?」

  「有!」

  方辰开口,百官一惊。

  「就在下官归来时,路过险山堡,守军不但不撤,更是主动出击,两度击败瓦剌追兵,接应数千人南归。」

  「险山堡?」郑宏回头,有武勋说:「就是个小堡寨,不可能。」

  这时礼部左侍郎杨善出来,「此事本官知晓,那险山堡确实如此,就在瓦剌追兵必经之路上,守将带着些收拢的残兵败将,力敌瓦刺追兵而不退。

  「"

  郑宏厉声道:「本侯不知大明何时有此等悍勇之士,敢问此人是谁?」

  方辰抬头,想到了那个百户。

  「百户,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