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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简单粗暴,做个弄潮儿

  唐氏有个大秘密!

  这话让唐青一下就联想到了唐继祖。

  他不动声色的道:“难道唐氏是前朝血脉?”

  这话引得后面的人笑了起来。

  张坦一直在盯著唐青,唐青突然笑了。

  “肖云知晓自己在劫难逃,对我,对唐氏的恨意滔天。”唐青回身,“临死前还想著构陷唐氏,噁心我一把,艹!”

  晚些,张坦去请见马顺。

  “唐青先是愤怒,后来很是镇定。”

  “肖云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马顺蹙眉,张坦说:“要不,咱们暗中查查唐氏?”

  “这当口不妥。”马顺摇头,“陛下亲征之事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近期莫要生事。一切都等北征回来再说。”

  张坦笑道:“小小唐氏,除非英国公愿意庇护,否则我锦衣卫能轻鬆拿捏。”

  唐青跟著一个锦衣卫出去,突然身体一震。

  ——好险!

  而冷兄的危机刚开始。

  冷锋过了举人后,读书就不同往日了,他如今两日去一趟先生家,把积攒起来的问题请教后,便回来继续自习。

  今日他本该在家自习,早上出门也是寻了个和朋友去淘书的由头。

  回程冷锋还真去买了两卷书,回到家中,却看到本该在都察院的老爹冷雨正在等自己。

  “爹!”

  冷雨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鬱。

  “从小你就聪慧,记得五岁那年,你在我收藏的一幅字画上涂鸦,被我发现后,你说看著那幅字便情不自禁想跟著学。我大喜过望,觉著后继有人。”

  冷雨低下头。

  想到了那两个认识自己的官员。

  东窗事发了!

  “六岁那年,你外祖家来了亲戚,你表弟骂你是傻子,你哄他说鸟儿会唱歌,你表弟便把鸟笼子打开,你娘宠爱的画眉鸟便就此一去不復返。你表弟也因此被喝骂————”

  “十一岁那年,你在学里和人起了纷爭,那人带著人围殴了你一顿。你回家说是遇到了混混拦路抢劫。过了两日,带头围殴你的同窗莫名落水,差点被淹死。被人救起后,自述见到你在河边焦急万分,说从小戴著的辟邪金锁掉进了河里————”

  冷雨看著儿子,“那人贪婪,等你走后便下水去寻金锁,谁知那河边儘是泥沙,便陷了进去。”

  冷锋抬头,“五岁之前,我但凡犯错,您便动輒呵斥,乃至於用戒尺抽打。

  为了避免被责罚,我只能如此。”

  “六岁那年,表弟来家中,说我家寒酸,说爹是芝麻官,见到他爹得赔笑脸”

  o

  “十一岁那年,同窗孙鐸不但带人围殴我,还说此后要逼著我转到別处读书,他为何如此?皆因我得了先生夸讚,而他被先生呵斥为蠢货。我若是不反击,难道束手待毙?”

  父子二人默然。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蝉鸣声突然一滯。

  冷雨嘆息,“唐青年少紈絝,飞鹰走马,且无能之极,可如今却成了能员,更有用兵天赋,可见以往一直在隱藏自己的才华。

  而你也一直藏著自己的本性,看似无害且平庸,这便是你与他交好的缘由吧!”

  冷锋说:“这世间总是容不得出头之人,我如此,唐青也如此。”

  “今日有人告知我,你与唐青交好。我本不信,后来一琢磨,想到你有意无意为唐氏说话的事儿,我信了。”

  “爹也认为文武不可交好吗?”冷锋问。

  “不。”冷雨摇头,“你若是与別的武勛子弟交好,我最多呵斥几句。可那唐青自从出仕以来,你看他是如何行事的?心狠手辣不说,为了能立功,不惜得罪高官显贵。

  他得罪文官也就罢了,可石亨与武安侯皆是武勛,他却敢於和他们翻脸。

  这等人在为父眼中只有两种下场,其一,权倾朝野!其二————”

  冷雨死死地盯著儿子,“不得好死!”

  冷锋默然。

  “你是我的儿,为人父者,岂能坐视你与这等危险之人交好?断了!”

  冷锋默然。

  冷雨大怒,“你难道还有什么不舍?”

  冷锋说:“从小您就对我的一举一动颇多管束,这样不行,那样不妥。可您想过吗?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谁愿意活成一个人偶,一个提线人偶!”

  “我是为你好!”冷雨勃然大怒。

  “为我好?”冷锋说:“我当初说不考进士,您说不中进士终究难为高官,可为何要做高官?”

  “进入庙堂,一展毕生所学,这不是我辈读书的缘由吗?”冷雨怒道。

  “可当下高居庙堂中的乃是何等人?蝇营狗苟之辈沐猴而冠,於国於民无半点益处,爭权夺利倒是好手。我羞於与此辈为伍!”

  冷锋傲然说。

  “你!”冷雨指著儿子,“你这逆子,我问你,可愿以唐青断了往来?”

  冷锋闭上眼,“不能!”

  冷雨站起来,怒极挥手。

  啪!

  冷雨捂著脸,面无表情的问:“爹可还想打吗?”

  冷雨看著自己的右手,踉蹌后退,“我是为你好!”

  “爹可还想打吗?”冷锋再问。

  “我————”

  “既然爹不想打,那孩儿告退。”

  冷雨颓然坐下。

  “老爷。”僕役来稟告:“公子带著包袱出门了。”

  “追回来————等等!”冷雨闭上眼,“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为人父母————为人父母————”

  唐青此刻和马顺在一起。

  “肖云罪名可大可小,但罪不至死。他为何自尽?”马顺问。

  这个蠢货————唐青说:“肖云並非悍不畏死之辈。”

  张坦说:“进了锦衣卫大牢的官员,不畏死的不少。”

  “其中可有蝇营狗苟之辈?”唐青反问。

  张坦想想摇头,然后怒道:“你在讥讽我等吗?”

  憨批————唐青不屑於回答他这个问题,马顺喝道:“张坦闭嘴!”

  张坦悻悻闭嘴,马顺说:“小唐继续。”

  唐青说:“肖云乃蝇营狗苟之辈,这一点不容质疑。”

  唯有如此,才能让外界知晓唐氏是受害者。

  马顺点头。

  唐青这才愿意分析下去,“怕死之人自尽需要极大的勇气,或是说,有令他能克服对死亡恐惧之事即將发生。”

  唐青单手虚拱,“我肩头该换药了。”

  马顺冷冷的道:“帮本官把那人找出来!”

  张坦这才恍然大悟。

  能让肖云克服恐惧自尽,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用他更为惧怕的事儿作为条件,让其自尽。

  唐青嘆息,“下官管不到锦衣卫。”

  “肖云的案子,本官会考虑修改供词。”

  你帮我一把,我便把不利於唐氏的供词刪除掉。

  唐青说:“清者自清————话说,带个路。”

  锦衣卫的牢房其实不大,和詔狱没法比。

  狱卒有十余人,连上夜班的都被叫来了。

  “能与肖云接触的便是这二人。”管事的副百户介绍道。

  唐青看了马顺一眼,马顺点头,示意你隨意。

  唐青有急智,几度让马顺度过难关,他曾想过把唐青弄到锦衣卫,可一开口唐青就用决绝的態度拒绝。

  进了锦衣卫,从此就只能在阴暗中行走。

  唐青是江寧伯唐继祖的嫡长孙,未来的袭爵人,怎么可能进锦衣卫?

  那是结仇!

  所以马顺放下了这个心思,颇为遗憾。

  他很好奇,唐青今日会如何破案。

  唐青走到狱卒们前方,说:“谁看到有人与肖云说话超过十息,举报者官升三级,赏十贯钱!”

  就这?!

  马顺:“6

  ”

  张坦:

  ”

  ”

  唰!

  所有人看向马顺。

  “马同知!”唐青提醒。

  “妥!”马顺点头背书。

  “小人举报,是王三,小人昨夜无意间看到王三偷偷去见肖云,说了半晌,且那时候不是王三当值。”

  一个狱卒浑身颤慄,缓缓跪下,“小人————同知饶命!”

  唐青拱手,“告辞。”

  要什么手段?

  简单粗暴的悬赏就是了。

  “拿下!”马顺的怒喝传来。

  张坦送他出去,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唐指挥就不怕无人举报吗?毕竟一旦举报,此人以后在狱中再无人敢接近,毁了前程。”

  “锦衣卫的牢狱中有前程吗?”唐青反问,“那些狱卒靠什么在那阴暗中活著,你可知?”

  张坦冷笑,回头就去问一个洗清嫌疑的狱卒。

  “在狱中人不如狗,那些贵人或是高官看似正人君子,在狱中丑態毕露,小人见多了,也就对人性绝望了。”狱卒唏嘘。

  “那你等在狱中靠什么熬下去?”

  狱卒眯著眼,脸上有诡异的笑,“钱。”,他看著张坦,“小人知晓隨后狱中要整肃,也就不遮掩了,只要给钱,狱中什么都能有。”

  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狱卒们什么事儿都敢做。

  唐青回到家中,意外看到了冷锋。

  “冷兄这是————”

  臥槽!

  还有包袱!

  冷锋指指脸颊,“和家父闹翻了,出来混一阵子。”

  他准备好了理由,可唐青压根不问,叫来马洪,“去父亲那边说一声,在前院给冷兄安排个住处,衣食住行比照我的安排。”

  “是。”

  马洪出去,唐青笑道:“正好我要在家歇息一阵子,咱们兄弟没事儿吃喝玩乐,岂不快哉!”

  “你的伤————”冷锋指指他的肩头。

  “这点痛算什么?”唐青豪迈的道:“来人,摆酒宴。”

  席间,唐青並未问冷家的事儿,他二世为人,前世接触的各种信息庞杂无比,隨口就是梗,或是段子,令冷锋忘忧。

  吃完饭,二人去了书房,各自捧著一杯茶慢慢喝著,慢慢聊著。

  冷锋突然话锋一转,“小唐你如今才十六,便是实职正七品,有望正六品。

  此后可有什么打算?”

  唐青看著这廝,心想怎么有些隆中对的味儿呢?

  他犹豫了一下,见冷锋嘴角微微翘起,想到这廝上次展露的才华,把敷衍之词舍掉,说:“未来十年,將是大明风浪大作的十年。”

  “那唐兄是准备在这大风大浪中作甚?”

  “做个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