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在下行事鲁莽,累得一位小姑娘中了别人的掌力,身受重伤。当今之世,除了薛慕华薛神医外,无人再有能力医治,是以冒昧赶来聚贤庄请神医救命。」说着,乔峰揭起骡车的帐幕,伸手将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扶了出来。这少女身穿淡黄色的衣服,颧骨高耸,着实丑陋难看。「阿朱应该是易了容吧!如果有机会,定要向她请教易容术。」知道「内情」的王希仁心想。
「这位姑娘是谁?和阁下有何瓜葛?」薛慕华问道。他打量阿朱後,实在猜不透她与乔峰的关系,便出言询问。
「这位姑娘姓朱,是在下一位朋友的……」乔峰正回答薛慕华的询问,阿朱却打断道:「乔大爷,阿朱是我的名字,其实我姓阮。」
「哦,原来如此。薛神医,她原来姓阮,我也是此刻才知。」
「如此说来,你跟这位姑娘并无深交?」薛慕华更是奇怪,又再问道。
「她是我一位神交已久的朋友的丫环。」厅上群雄听到乔峰是为了一个毫无关联、并不相识的少女,前来聚贤庄这个龙潭虎穴来求诊,都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群相哗然。
「这位姑娘若不是敷了谭公的疗伤灵药,又得阁下不断以内力续命,早已死在玄慈神僧的大金刚掌掌力之下了。」薛慕华奇道。他伸手替阿朱把脉,片刻後已断出其症状,只是得到的结果连自己也不相信。
谭公、谭婆面面相觑,对於这个少女敷上他们的疗伤灵药,感到奇怪之极。而玄难等自然矢口否认这名少女乃少林方丈玄慈神僧所伤,反指乔峰潜入少林寺杀害玄苦神僧之余,还掳去一个少林弟子。
「乔峰孤身一人进少林,出少林,自身却毫发不伤,还掳去一位少林弟子,这可奇了。」薛慕华插口道。
「恩师非我所杀,我也决计没从少林寺中掳去一位少林弟子。你们有许多事不理解,我也有许多事不明白。」乔峰道。
「无论如何,这个小姑娘总不是我方丈师兄所伤。想我方丈师兄乃得道高僧,一派掌门之尊,如何能出手打伤这样一个小姑娘?」空智道。
「没错,玄慈神僧慈悲为怀,绝不会以重掌伤害这样一个小姑娘。不过,这位小姑娘的确是中了大金刚掌的掌力,倘若她死於大金刚掌掌力之下,於少林派的面子不大好看,请薛神医出手救她一命。」说着,乔峰向薛慕华深深一揖。
「出手伤你的是谁?你是在何处受的伤?此人现下在何处?」玄寂不等薛神医回答,向阿朱问道。阿朱乱编故事,引导众人猜测出手伤她的人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姑苏慕容的传人。
「不论是谁带这姑娘来,我都医她。哼,单单是你乔峰带来,我便不医。」薛慕华对着乔峰冷冷道。
「众位英雄齐集聚贤庄商议对付乔某,姓乔的岂能不知?我想众位都是男人大丈夫,黑白分明,要杀之而後快的只乔某一人,跟这位阮姑娘丝毫无关。薛先生竟将痛恨乔峰之意,牵连到阮姑娘的身上,岂非大大的不该?」
「治不治病,救不救人,全凭我个人的喜好,岂是旁人强求所得?乔峰,你罪该万死,我们正在商议把你围捕,那知你自己送上门来。你自行了断吧,免得我们含怒出手,把你乱刀分屍。」薛慕华给他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道。
「乔大爷,你快自行逃走,不用理我!他们跟我无怨无仇,不会杀我的。」阿朱哭道。
乔峰放眼四望,见到不少武林高手,这些人倒有一大半相识,俱是身怀绝技之辈。他的雄心豪气登时被激发出来,朗声道:「两位游兄,在下今日在此遇见不少朋友,此後却是敌非友,心下不胜伤感,想跟你们讨几碗酒喝。」
「且看他玩什麽技俩。」游驹心道,当即吩咐下人取酒。片刻之後,下人取出一坛新开封的白酒,放在乔峰前方的桌上,并在几只大碗中斟满了酒。
「这里众位朋友,今日既有见疑之意,我们便乾杯绝交。哪一位朋友要杀乔某的,先来对饮一碗绝情酒,从今而後,往日交情一笔勾销。此後,我杀你不算忘恩,你杀我不是负义。天下英雄,俱为见证。」说罢,乔峰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一时间,大厅上鸦雀无声。
忽然,一个全身缟素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康敏。她双手捧起酒碗,喝了一口,森然道:「先夫既命丧你手,我跟你还有什麽故旧之情?怨小女子量浅不能喝尽,杀夫大仇,有如此酒。」说着,康敏将碗中酒水都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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