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被一路带进内廷,直接进了马秀英的寝宫,到了宫门口,云霄反而一阵踌躇:到底,要不要在大嫂面前说出来呢?或者说,这些事情,本身大嫂也参与了呢?踌躇归踌躇,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如此局面,自己都有义务替老常和二哥问个清楚,要给远在安南跟安南王对峙的胡世杰以及被托孤的常茂有个交待。云霄调整好心绪,跨进了大门。
朱元璋正坐在床头给马秀英喂药,几个嫔妃正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侍立。看到云霄过来,微笑道:“老五啊,今儿天已经不早了,怎么还进宫来?莫不是有了什么急事?还穿成这样……”
云霄跪倒在地,口中道:“万岁、皇后,臣请万岁皇后恩准前往柳河川,祭奠老常英灵……”说着,眼睛已经偷偷朝马秀英瞟了过去。
马秀英脸色一滞,没有说话,只是狐疑地看着云霄。朱元璋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茬儿了?这是什么日子?又不是老常的冥寿又不是老常的忌辰,大冷天的,你急什么?”
云霄稳了稳心神,认真地说道:“帝王之道,在于文武权衡,立国之初,以武为重,其后天下承平,自然要削弱武将们的职权……”
马秀英不豫道:“老五,你这话什么意思?兄弟们封公的封公,封侯的封侯,难道还不够?”
云霄脸色也沉了下来:“可,罪不至死!”
朱元璋脸上浮起一抹薄怒,低沉道:“老五,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东西?沈富那厮是不是没疯?”
果然!果然如此!云霄心里一痛,旋即悲愤起来:“大哥!云霄在这儿再叫你一声大哥!常帅功勋卓著素无野心,大哥为何让老沈趁着运送军资的时候毒杀?二哥不过人直爽些,大哥为何明知道有人要害他却没有一点儿行动,难道就是为了找一个跟张士诚开战的藉口?功臣楼下几十担的柴草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将士们的酒里面下蒙汗药!”
朱元璋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对周围的嫔妃宫人道:“都出去!”所有人立刻噤声退出,室内一片寂静。
马秀英听了云霄的话,挣扎着坐起来问道:“老五,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我们夫妻两个做那卸磨杀驴的事?”
云霄扬起头,怆然道:“此事须问大哥!”
马秀英扭过头,问朱元璋道:“可是真的?”
朱元璋低下头沉吟了半晌,点头道:“没错,都是我让老沈干的。”
马秀英脸色剧变,呼吸急促起来,伸出手颤抖着指向朱元璋道:“你……你!”话未说完,就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云霄连忙膝行而前:“大嫂别急!大嫂别急!小心身上的病!”
马秀英怒道:“劝什么劝!都这个地步了!老常他敢杀,老二的事他也能坐视不理,几十个勋臣他敢一把火烧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如果我不是他女人,恐怕我已经死了几百次了!”说着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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