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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九章 最神奇(下)

  时光到了八月底,即便是杭州,也能感到秋天到来时带来的那种寒肃之气。

  树叶不再绿得发碧,一层层将翠色脱去,风一吹,依然在婆娑起舞,依然蓊葱,但多了一份沧桑之色。

  郑家,崔娴正在剥馄饨给女儿吃。忽然门房进来禀报:“那个吴家小娘子来了,要见几位娘子。”

  崔娴秀美的脸上出现不悦之色,迟疑了很久,才说道:“让她进来。”

  对这个少女,崔娴很是不满,因为郑家久没有得后,作为主妇,崔娴同样很着急。聪明的人也多了一份疑心,害怕别人说她专宠。不能对外人说,我没有霸占丈夫,可外人会有什么看法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是自己的错也是自己的错。于是想替丈夫再挑选一两个贤惠有才干的女子,看中了四人,秦凤娘、安八娘,还有那个宜娘以及这个吴小娘。

  秦凤娘因为牵**扯到江钧之子,不可能了。可这个宜娘与吴小娘,全部让她看走了眼。倒是丈夫眼睛雪亮,才避免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吴小娘走进来,伏地跪下。

  “你起来,”崔娴淡淡说道。不悦放在心中,脸上表情无喜无忧,说话的声音也很平静。

  吴小娘怯怯的站起来。

  但是女人,总会有小心性,崔娴只是在替女儿剥菱角米喂着她吃,就当吴小娘是一个空气,也说明了她心中的怨愤之气。

  吴小娘怯怯的不敢说话。

  杏儿与环儿从外面走进来,看了客厅中怪异的场景,问:“吴小娘子,你怎么来了?”

  “我,我……”

  “你想说就说!”环儿直接了当地说。

  “环儿,不要吓着她。”江杏儿心软,倒不是很恨吴小娘,相反,认为吴小娘很可怜。然后悄声对崔娴说了一句。

  崔娴惊喜地问:“是真的,是假的?”

  江杏儿重重点头。

  “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怕错了,”江杏儿嚅嚅地说。前段时间江杏儿身体略有不适,崔娴怀过一胎,什么身体反应杏儿也看到过,但疑心自己猜错了,现在全家上下为郑家的后代在犯愁,除丈夫没心没肺,那一个不在担心?于是偷偷带着环儿出去看了一下大夫,这才确定有喜。

  “这太好了。”崔娴高兴地说,不一定是男孩子,也不一定能平安生出来,可有总比没有的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崔娴说话语气也柔和许多,问:“吴小娘子,你来有何事?”

  “我,我,是母亲让我来的,说我向知府发过誓言,服侍知府,就要留下来侍候知府。”

  “你就来了?”

  “我不敢有这想法,”吴小娘急切的辨解,郑家这个门坎不大好进的,自己也没有脸再呆在郑家。

  “对你母亲说,她的心意我们领了,安心地去岭南,虽然岭南天气酷热,也不是人间地狱,当年寇准与丁谓二人老年之时全部流放到岭南,在岭南活得好好的,也没有被岭南的环境打倒。官人还说过,岭南有江有河,天气热,适宜种植,但一直没有得很好的开发,否则又是一个江浙。你们全家去,如果你父亲这一次安下心,做出一些政绩,朝廷也能看到,那时就会被重新召回。”

  “喏。不过我发下的誓言永远遵守承诺,”吴小娘说道,美丽的一对大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

  “没有人怪你,更没有人要求你遵守诺言,你青春年少,美丽动人,不要耽搁了大好年华,以你的相貌与才艺,能找一个好夫君。况且朝廷处罚也仅是贬,没有其他,你还是官宦子女。”崔娴听到好消息,心情好,也不怪不气,平和地说。

  没有当真,将吴小娘打发走。

  吴小娘仅是在平静的湖泊里投下的一块石子,自从她带着不纯净的心情进入郑家,无论崔娴怎么赏识她的相貌资质,也只能成为过往云烟,况且丈夫也不想再纳妾。

  杏儿的有喜,却让郑家上下充满了喜气。

  特别是在这时候。

  郑朗对付佛教中一些不好的弟子,别人不会这样想,佛教又讲因果报应,郑家久久无子,也会让人用来做文章。偏偏这时,郑家传来喜讯,会狠狠的抽一些人的大耳光子。

  这些,郑朗在竹舍,崔娴吩咐人严格的隐瞒着。

  到了最关健的时候,不但做了一些布置,那是为了得胜加分的,最终还要丈夫对佛经了解。

  这件事很艰难,佛经上说看了传了,会有什么什么好功德,好功德不知道,但崔娴也因为丈夫看了一下各种佛经。结果头晕脑胀。

  慢慢看还好些,可想短时间将这大量枯涩的佛经看下去,并且记住,还要融会贯通,换谁来都吃不消。丈夫读书虽博,终是儒家子弟。甚至这比科考还难。

  在这当口,崔娴不想郑朗为任何事分心,特别是这种大喜或大悲的事。

  杏儿怀孕,对郑家而言是一件大事,也是好消息。

  接下来的一件事,让崔娴无从判断。

  两天后郑家又来了一个客人,江二郎。

  崔娴与环儿对江二郎不熟悉,但江杏儿与四儿对江二郎很熟悉,听到门房禀报,四儿忐忑不安地说:“大娘子,官人对他们好。”

  在家中杏儿最大,不过崔娴是正妻,因此大娘子是崔娴。

  “傻丫头,你不要小心眼,我知道了,”崔娴淡淡地说。对丈夫这几个好兄弟,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如雷贯耳,父亲反对,她同样不是很喜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为什么要与这几个无赖之徒交往。后来几人品性稍稍改正,加上没有直接的交往,崔娴也就忽视此事,没有去思考。但丈夫偶尔也在与他们保持通信,书信上语气很温和,能看出丈夫的感情。这份所谓的友情丈夫没有放下的,崔娴还是不喜,但嫁鸡随鸡,无奈罢了。

  让江二郎进来。

  崔娴问道:“为什么你现在才来?秀州那两封信是不是你托人仿写的?”

  “大娘子。”

  “二哥子,官人视你们为好友,称喟弟媳即可。”

  “大……弟媳,”江二郎有些侷促不安,昔日兄弟八人是好友,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可物是人非,如今地位悬殊天壤之别,自己七人已经高攀不上。

  崔娴看出他的心情,平和的说:“你们与官人是好友,应知道官人的脾气,不要说你们之间的友情,没有这份友情,他也不会向任何人摆知府的架子。坐吧。”

  “是,”江二朗还是小心答道。不但是知府,这是二十来岁的知府,未来郑朗底限在哪里,谁也无法预料。

  杏儿卟哧乐了,说道:“江二郎,让你坐,你就坐吧。”

  “喏,见过江娘子,几年不见,你如今更漂亮,”忽然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子,道:“该死。”

  是郑朗的妾,漂亮不漂亮,不能说,不然轻佻。

  “又生份了,官人只是在南方为官,离郑州得远,否则你们也能经常见面,坐吧。环儿,给江二郎沏茶。”崔娴说道。

  喝了一口茶,江二郎这才将正事说出来。

  这件事如郑朗所料,不是江二郎做的。但江二朗是确实到过秀州,他年龄渐长,家中有些产业,不但在郑州,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产业。这个,少年时懵懂无知,他没有对郑朗说,也不知道家中的情况,郑朗更不会去问。以后郑朗下了江南,信中也没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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