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两家隔得并不远,也就是几句话的工夫,越江到了陆三叔家一看,好家伙,到处都是人,里三层,外三层,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围墙上坐七八个,连隔壁院子的房顶上也没空着。要是再来几个卖瓜子香烟的小贩,都快赶上过节村里放电影那场面了。80年代没什么娱乐,农村人喜欢瞧热闹倒也不奇怪。
越江并没有慌着进去,先转到僻静处给自己身上打了道敛息符,虽然对方未必能看出自己身上的道修之气,但越江还是觉得用敛息符隐藏一下气息保险点。做完准备越江这才一头扎进人堆,往院子中间挤去,好在越江身体结实,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总算杀出一条血路,挤到法坛边上。
只见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已经摆起香案,香案对着堂屋。米斗、令旗、木剑、黄符、烛火、香炉,样子倒还像那么回事。香案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三角脸,小眼睛,留着显眼的八字胡须,偏瘦,颧骨突起。八卦道袍,八卦道冠,虽然长相看起来有点猥亵,但这一装扮还是颇有几分茅山术士的味道。
“法师,东西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开始捉鬼了?”陆二叔走到椅子前,用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水,问那茅山道人。
“嗯!把人抬到正堂,面朝外坐好,本法师这就开坛捉鬼。”那八字胡道人右手一拂,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起身来到法坛前面。右手取下桃木剑,左手抓起一张黄符,面朝香案开始施法。
只见茅山字道长脚踩七星步,手舞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三清祖师显真灵,妖魔鬼怪速速显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完伸手在烛火上引燃黄符,对着陆三叔的方向扔出,同时口中爆喝“急!”
但见燃烧的黄符带着一道黄光射向陆三叔,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三叔胸口,却并没有着火,细看才发现黄符完整的贴在陆三叔胸口,却如同新做,丝毫没有烧过的痕迹。
围观群众皆是惊叹茅山道人道法通玄,简直是神鬼莫测。
就在此时,正坐在堂屋里的“陆三叔”突然站了起来,瞪着一双白眼,伸出双手,直奔茅山道人扑来。
众人见“陆三叔”眼白无珠,行为诡异,都是一惊,不少胆小者当时就吓得逃出院子,有胆大者还在看,却也是离得老远,人群也乱作一团。唯有越江老神在在的坐在法坛边上看得起劲。
话说那茅山道人见“陆三叔”扑向自己,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惊慌,右手继续舞着桃木剑,左手再次引燃一张黄符,嘴里快速念动咒语,脚下七星步已经停了,换成一种奇怪的步法,微微错身让过“陆三叔”一个前扑,口中再次爆喝“赦!”,抬手扔出黄符。
“陆三叔”也不慢,就地一滚,躲过射来的黄符。起身再次扑向茅山道人。
“大胆怨魂!还不速速就擒,否则休怪道爷无情!”茅山道人对“陆三叔”怒喝到,手上桃木剑向前一刺,不料“陆三叔”只是一个虚扑,身形一晃就往越江这边扑过来。
远处围观众人早已经惊得大喊出声,越江的父母也在人群当中,这时也被吓得脸色惨白。越江仍然面色自若,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觉悟。
这时,茅山道人嘴上喊到“孽障!休得害人!”说话间从腰上取下一个葫芦,葫口对着“陆三叔”猛喝一声“收!”
原本扑向越江的“陆三叔”,突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晕了过去。茅山道人收起葫芦,迅速用黄符封住葫口,又用朱沙在上面画上符篆,然后把葫芦装进一个金丝网袋里,这才挂到腰上。
越江的母亲见越江没事,这时也顾不得其它,冲上前抱住越江问道:“江子你没吧?可吓死妈妈了。”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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