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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痴女情深意志坚(上)

  武学之道,起练于招式,后成于神韵。剑招或是拳谱,是用来引导初学者。譬如现代人学习诗词。正确的教导方法是把诗词念熟。“读其百变,含义自现。”一般武学之人,只限于把招式熟记,临敌时依葫芦画瓢。用句传统的说法,花拳绣腿。只能赚人眼球,实际功力相去甚远。只是,能明白到这一点的武学之人甚少,所以江湖中的武学高手寥若晨星。

  具体地说到“至诚剑法”,但从剑法的名字中,便能得到此剑法的精髓。“至诚”二字表意为心至神诚。当年,富山殷德创立这套剑法是有其原因的。在这里,我要花些时间说说富山殷德这个人。自大唐疆域开阔后,前来中原外国人大大增加。到其后的数百年大宋王朝,一些外国人的后代便在中原定居。富山殷德的祖先是唐德宗年间定居中原。到富山殷德这里已有五六代。富山殷德的父亲富山文智已经完全融入大宋,包括对仕途的追逐。富山文智自己没能出朝为相,便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富山殷德身上。富山殷德也不负父望。十几岁便进了翰林,并且富山殷德的才华不至于文章。写诗做画,无所不能。当时,朝中宰相寇准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私下结了弟兄。再后来,富山殷德为官外出时,遇到一个奇人,教授了他传世武学。

  对于富山殷德来说,高深的武学不只是改变了他的身体条件,更改变了他个人嗜好。之前,他只是接触过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只能从那上面获得成功的喜悦。在他之前的人生中,谋取官位,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像古代文人般留下自己并不伟大的足迹,此生无憾了。现今,当他领略到高深的武学的奥秘后,心中开阔了另一番天地。这里是高山流水,无拘无束的生活。行侠仗义,阔步高歌,仗剑高歌。在这里,他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宿。原来,自己并不属于那个尔虞我诈的官场。

  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他逃离了官府。朝廷派各方人士,数月打探,也未找到他的人。圣上一怒之下,抄斩他的全家。这是他十年后所知道的事情,是寇准告诉他的。当时,他正和一群江湖朋友把酒高歌,其中一人酒后多言,透露出今晚要截取生辰纲。他自告奋勇,打了头阵。等把押解生辰纲的人抓到,他看出那人竟是寇准。寇准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两人毕竟都是真性情之人,这么多年未见面并没有泯灭彼此心中对对方的仰慕。他把自己这么多年的江湖经历,寇准把这么多年的朝廷事情告诉了他。

  “你不辞而别,圣上龙颜大怒,要抄你全家。后来,经我百般诉说,再者当今圣上并不是昏厥之君。最后,只是把你家人赶出京都。只是你父亲太要面子,一气之下,没多久就死了。”

  父亲死了。脑海中,父亲慈祥的容貌越清晰了。猛然,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多的年行为危害最深的就是父亲了。父亲对自己的满腔心血被自己不经意的毁了。人生在世,孝悌为先。自己竟不能孝敬父亲,何谈行侠仗义。他长啸一声,拜别了寇准,一个人跑到父亲的坟前,守孝三年。

  三年里,他悟得最深的便是。前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鞭子一样,无时无刻地鞭策他。久而久之,他渐渐地把这种鞭策揉入到自己武学中,遂创造了“至诚剑法”。这套剑法的精髓,或是说根基入眼一“孝”,这个孝并不是敷衍了事的孝。是要从内心,从骨子里迸出的孝。也就是“至孝”。只有至孝之人,才能练好这套剑法。

  这也是富山殷德为何把“至诚剑法”传授给云郎的原因。云郎的事情富山殷德已经听云郎讲述非止一遍。虽不能说云郎的孝心感天动地,至少在那个社会,像云郎这种人是很少有的。富山殷德把“至诚剑法”传于云郎,一来是云郎很适合这套剑法,只有云郎能把这套剑法扬光大。二来,他看出云郎是个好人,也只有云郎能完成他的遗命。

  云郎没有辜负富山殷德的期望。富山殷德走后,云郎自己练习了三遍“至诚剑法”,虽说不能很熟练的运用,可隐约中云郎似乎探究到其中奥妙。如果再给他三五天的时间,没准他就能彻底领悟这套剑法的精髓。

  当然,一切都只是假设。实际上,在云郎刚连完第三遍剑招时,苟步仁进来了,领着三五衙役,手里拿着刀剑,脸带狞笑。

  “云公子,咱们又见面了。”苟步仁道。现在,苟步仁并不急于把云郎杀掉。在他看来,云郎并不比一只耗子要厉害多少。或者说,现在的云郎还不如一只耗子,耗子还会打洞,还会逃跑。而他,云郎,在这里关了这么多天,早就饿得半死不活。杀他,易如反掌。在反掌之前,他很享受折磨人的快感。因为在做这里的师爷之前,他是经常被人玩弄的。他是一个妓女的儿子,确切地说,是一个老妓女的儿子。他母亲生他时已经四十多岁了。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到了更年期,妓女也不例外。更年期的女人容易丢三落四。不然,她母亲也不会记错安全期,更不会把他生下来。

  他母亲说他是她的仇人。自他一出生,老鸹就把他母亲赶走了。老鸹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实在,谁会要一个生过孩子的老妓女?他们没有地方去,就躲在妓院后面的茶坊里。每日靠客人或是妓女们的剩菜剩饭,狗一样的过日子。说他们像狗一样地过日子,一点也不为过,有时候,他们的日子还不如狗。

  很清楚地记得,八岁那年。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年是个温馨而又美好的日子。辛苦了三百六十五天,也只有在这一天可以放下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享受享受了。所以,无论你有钱没钱,年总是要过的。大年三十的下午,妓院的老鸹也大善心,不论是妓女还是后院打杂的人都有一点银子,并且放假半天,乐呵乐呵。

  当然,老鸹的这点优惠是与他们母子没有丝毫关系。因为,在老鸹眼里,他们不属于人。过年时人类的事情,所以,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老鸹决定把他们赶出去。

  “今天是大年三十,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恶心。给我滚。”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忘记老鸹说这句话时的态度,鄙视,不削,还有七分厌恶。

  他们母子两人不敢开口争辩,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说话也就没有意义。他们一直磕头,一个头接一个头。很认真,很诚恳。希望能用着微不足道的举动能感动眼前的这个可恶女人。只是,结果是残酷的。老鸹挥挥手,两个更夫,一人一个,很轻易地把孤儿寡母丢在外面。

  街上,冷冷清清。一只坡脚的狗萎缩在墙角处,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血,低沉地哀嚎。刺骨的寒风让他们母子二人无所适从。或许是他母亲冻的疯了,又或许是因为冷,对他的厌恶达到了及至。他母亲一脚把他踢到地上,然后骑在他身上,使劲地捶打。看着母亲愤怒的目光和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害怕了,想到了死。但是,他不想死,并且,他也没有理由要死。在地上,他摸到一块石头,朝母亲头部砸去。

  就那么一下,他母亲停住了。用手摸了摸头部,看到手上的鲜血,大叫一声,死了。他惊魂未定,爬起来一阵狂奔。终于,跑不动了,萎缩在一墙角处。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开窗子,丢下一样东西,砸在他头上。他大叫一声,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屋里人探出脑袋,看到他头上挂着自己丢出去的东西,哈哈大笑。他伸手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原来是一条粘带血的纸巾。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笑的如此开心,抬头看了看那人,原是一个妓女。虽然他只有八岁,可在妓女非妓女的判断上是丝毫不差的。可别忘了,他本身就是妓女的儿子,骨子里或许就有种卑劣的思维。

  “小乞丐,知道这是什么吗?”那妓女问。

  他摇摇头。那妓女“哈哈”大笑后又道:“喂,小乞丐,你是不是饿了?”

  他点点头。“这样吧,你把那上面的血给我舔干净了,给你一个馒头。”妓女或许是怕他不相信,赶忙回去拿了一个馒头,冲着他摇了摇。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看到馒头,从心里都想占有它。他也顾不得回答妓女的话,急忙去舔纸巾上想血渍。看着他那贪婪而又龌龊的举动,妓女开心的笑了。等他把纸巾上的血舔完,妓女不仅给了他手里的馒头,还多拿了两个给他。

  因为这三个馒头,不仅让他度过了阴冷的除夕,还让他交接了这个妓女。后来,他知道这个妓女是认识他母亲的,不只是认识,这个妓女还和他母亲有仇。据这个妓女说,当初,她因为同他母亲挣一个嫖客,大打出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仇人会接济仇人的儿子。后来,他想到了,因为他说过自己把母亲杀死了。这个妓女听了很高兴。因为,她一定认为没有什么比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再痛苦的事情。能让仇人痛苦的人应该是自己的朋友了。还有,她养着他,还有另一个原因。她从十岁就被买进了妓院。到现在二十多年了,都是她服侍男人,受男人们的气。现在,她可以把所受的气对他作了。要他做猪狗不如的事情。与其说养了个人,不如说养了个宠物。

  在他十四岁时,那个妓女死了。虽然死的很蹊跷,可没有人想追究其中的缘由。即便是那些人是这个妓女的人,虽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个妓女的死一定与他有关系。可他们并没有把他送往官府。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了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的好处。一方面来说,这是一个妓女的悲哀,也可以说是一个普通人的悲哀。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地走。另一方面,对他来说,是很幸运的。因为,若是被抓进了大牢,等不了第二天就会被代替其他人而砍了头。

  人这一生,有些事情是讲不清楚的。譬如说,若是在某段时间倒霉,会一直倒霉下去。又或是在某一点时间走运,又会一直走运下去。自从他走了杀人而没有被抓的运气后,他的好运接连不断了。先是,他因为同人打架,被魏都看到做了一个衙役。过了没多久,县衙里的师爷死了,他被吩咐掩埋前师爷的尸体时,现前师爷身上有个账本,他原封不动地送给我魏都。魏都很高兴,便把他提升为师爷。然后,又因为他在魏都迎去嫣红这件事的上面出了很大的力气,魏都对他越来越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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