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有些恍惚。
这次……又睡了多久?
眨眨眼,将刚睡醒时的那种恍惚感甩去后,揉着太阳穴缓解着感觉有些昏沉的大脑,我开始回忆起入睡前的事情。
啊,是了。
闻仲因为朱氏被选为了第二王妃而开始了自虐式锻炼,把小罗和我都给惊动了。我使用了净灵炎给他煅体完毕后,让他拥有了可以进行修炼的仙人骨,之后他就被闻仲带走了。
而我则是因为需要控制净灵炎的强度消耗有些大,所以在闻仲被带离之后就回房间入睡了。
“主人主人,你已经睡醒了么?”
下床洗了把冷水脸后,我总算是感觉清醒了很多,推开门口第一时间就有条小黑龙缠了上来。
“小罗,我睡多久了?小妲呢?”
以往每次一清醒基本上就能看到那只粉毛狐狸在身边乱晃,这次醒来没看到她,感觉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主人睡了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年了。”
俱梨迦罗思考了一下后才回答,“妲己姐姐昨天刚来过,看主人没醒坐了一会就离开了。说起来她最近好像很忙,之前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小妲能忙什么?”
因为俱梨迦罗话中的内容,我有些惊讶,“她有和你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么?”
就妲己那长不大的心性,她还能有什么事情去做?不会是用她的媚狐道去霍乱朝纲吧?
“只是提过金鳌岛上有什么事情……”
对于妲己的行踪,俱梨迦罗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回答的可以说是相当的模糊。
“金鳌岛……说起来,闻仲那孩子有回来过么?”
提到金鳌岛就想起通天,想到通天就想到应该是被他带走的闻仲,所以我顺口问了一句。
“闻仲先生?经常过来看呢,不过主人都在沉睡所以他只是小坐片刻就离开了。”
顿了顿之后,俱梨迦罗歪着脑袋看着我,“说起来,闻仲先生是不是和妲己姐姐有矛盾啊?”
“怎么会这么说?”
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我回忆了一下闻仲和妲己的交集。
貌似除了一开始被妲己制住后,这两个孩子就没什么碰面的机会了吧?
“因为每次闻仲先生和妲己姐姐碰面的时候,感觉都能听到空气中有雷电爆鸣的声音。”
俱梨迦罗回答的很认真,而我则是一脑袋的黑线——难不成一开始见面时候的那点小仇还能记到现在么?这两熊孩子到底心理年龄多大啊?
“俱梨迦罗,你在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洞府有人前来拜访,而且那声音听起来还是挺耳熟的,只不过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声音。
“啊,是闻仲先生。”
倒是俱梨迦罗很欢乐的就认出了来人的声音,“算算时间的话也该是他来这里的时候了,主人正好也醒了,去见见闻仲先生吧。”
“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小罗你会对他加‘先生’的称呼?”
说起来闻仲虽然是被通天收做了徒弟,但是他好歹也还算我的记名弟子吧?严格说起来他的地位应该是和小罗平起平坐的,怎么被小罗这么一称呼,让我硬生生有了“矮一辈”的感觉?
“因为闻仲先生很厉害啊。”
俱梨迦罗这样讲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现在整个金鳌岛同辈中,就属闻仲先生最厉害了。啊,主人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接闻仲先生进来。”
“哎?等……”
我这边还没能反应过来呢,那边小罗已经直接从我手臂上蹿了出去不见踪迹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得是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改动一下洞府之中的防御法阵设计,好把某条貌似已经被人拐走了心的小黑龙关门外让它好好反省一下。
不过这念头也只在脑中转了一圈就被我给掐灭了。
原因?
自然是因为小罗已经把人给领进来了。
“小……闻仲?”
原谅我使用了疑问句,实在是因为被俱梨迦罗领进洞府的这个人,和我记忆中的那个还带着青涩感觉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是后知后觉的闻仲相差甚远。
光是站在那边的气度就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在我记忆中的“闻仲”只不过是个尚不知人世艰险,带着一股新出匣宝剑所特有的锋芒。那么眼下虽然尤带凛冽,但是气质却更显成熟稳重,有一种隐约的内敛通源的感觉——不可否认,闻仲还有可以更进一步的可能。当他周身的气息完全内敛,藏剑入匣,也就是他的修为更近一步的时候了。
该怎么说呢……
有种一眨眼,丑小鸭变天鹅的恍惚感觉。
“师父。”
倒是闻仲非常客气的对我颔首,
“不用叫我师父了,如果没有记错,当初你也只是我这边的记名弟子。现在的你应该是通天那家伙的入室弟子吧?再叫我师父感觉有些违和。”
我耸了耸肩,摸了摸在领了闻仲进来后又蹿上了我肩膀的俱梨迦罗,带着平素通常的微笑看向了他。
“但是师父始终是师父。”
闻仲微微颔首,“若非当初时长达七日的灵火锻体,弟子是不会有眼下的成就的。逆天改换个人的资质根骨还有仙缘,师父对弟子之恩深重,不敢有忘。”
这话听起来的感觉,怎么有点像是闻仲这小子把我进入沉睡期的事情,算成了是为了帮助他拥有修道资格的代价了?
“不说这个了,你在金鳌岛过得如何?”
在会客厅里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盘膝坐下,我也没有刻意保持在闻仲面前的形象问题——事实上在闻仲面前打瞌睡思想开小差这种事情我都做过了,也不在乎现在的这点形象挽回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的话,作为人类修道士的闻仲或许在元始那边会得到更好的发展,但是该怎么说呢……
或许是因为我和通天那小子的关系更好,也或许是因为我的本质说到底还是属于妖修,所以我当初选择叫来的人终究是通天而不是元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以闻仲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或许在心思单纯的以妖修为主的金鳌岛或许才能过得更愉快吧?
只不过这种想法终究只是“我以为”罢了,所以我还是要从闻仲口中确认他的近况,当然了,这种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的做法,要是被人说是“自我陶醉”我也认了——因为本质还真是差不多,为求一个心安而已。
时间的流逝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因果羁绊也因为我沉睡期的缩短而有所增加,虽然那些因果到最后未必会对我的修行有所妨碍,但是终究还是有些牵扯的。
“金鳌岛很……有趣。”
似乎迟疑了一下后,闻仲才开口,“各位师兄弟们虽然很多都是异类,价值观什么的和人类并不相同,但相对的也更加容易了解。和它们之间交流,总觉得要比和正常的人类打交道感觉更加的轻松。弟子明白师父你当初会选择将弟子送到金鳌岛而非昆仑岛的用意,这点请师父放心。”
“这样就好。”
对于的闻仲的说法我自然能判断出来他隐藏在话中的真实情感究竟如何,不过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后,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脸上的面具,“你的脸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
不过很显然闻仲并不想在这方面多谈,言语中有些含糊。
“小伤?”
我挑了挑眉,伸手招了招让他过来。而闻仲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屈膝半跪了下来方便我查看。
“这还算小伤?!”
伸手取下了他脸上的面具,我看着他左面颊上从眉骨贯穿左眼直至颧骨上的那三道尚残留着凛冽妖气的狰狞抓痕,手指划过后更是判断出来受这伤的时间绝对绝对不算短了,目前只能回复成这样完全可以想象的出当初受的伤该有多种,真是气不打一起出来,“小闻仲你当我没眼睛好糊弄么?!”
而且这抓痕上残留的妖气,对于我来说竟然分外的熟悉,这更是让我气愤的原因之一。
妲己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欠教训了?!明知道闻仲虽然已经转拜通天门下,但是我还没有解除和他的记名师徒的关系,竟然还下这么重的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么!
“已经开始好转了,只是小事。”
似乎不太习惯脸上的伤痕被人碰触的样子,闻仲微微侧了下脸,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解释,“……她……并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我还判断不出来么?别动。”
我冷笑了一声,打定主意等下闻仲离开后,就去把妲己那小丫头拎回来好好教育一顿,让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虽然我是绝对的帮亲不帮理,但是妲己这小丫头仗着我宠她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再不好好教训一下以后她迟早会吃上大苦头的。
“……”
似乎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闻仲很干脆的就不吭声了,只不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眼下非常不自在了,微微泛红的耳根倒是让我看得很想笑。
“行了,害羞个什么?早年的训练,我给你上药治疗的时候什么没看过?”
摇着头为闻仲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死板”的性格叹了一口气,我将手掌贴上了他脸上的伤痕,“我要给你治疗,稍微忍着点。”
闻仲脸上的伤痕之所以难以愈合,完全是因为妲己故意将自身的妖气以“诅咒”的形式残留了下来,而闻仲之所以会带面具也是为了隔断那诅咒的气息防止其壮大。其实妲己的妖气要清除起来也不能算难,但是她毕竟也算是大妖怪了,有这个能力治疗的存在基本上全知道妲己和我的关系,所以都当成小辈玩闹而装没看到,所以要治疗只能我自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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