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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虚·幻(上)

  “嗨,好久不见。”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一如记忆中的那样未曾改变过,或者说,更贴近于那悠久岁月中曾看过的某一副画像的女孩。

  我推了推眼镜,暂时忽视了身边朽木白哉身上开始起伏的灵压,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道,“果然是你,很久不见了。”

  并不惊讶于为什么原本是灵的她,竟然会拥有身体。

  只是觉得,不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并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不是么?

  如果她真如记忆中师父曾经和友雅大人提到过的那样,是……“龙神”的话......

  但是,看着抱着一只银毛狐狸的她熟练的和身边的人应对着的时候,那种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一样的淡淡疏离,却依旧忍不住生出一股温暖的气息。

  虽然早就知道她的存在感觉一如我手中的镜花水月,但是此刻。

  我却是在场的人中,最贴近她的一个。

  不过我想她大概不知道,多年前在灭却师的战场上,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吧?

  、

  【每个人的生命中一定有一些人需要忘记,或者,值得寻找。】

  我一直记得老师曾经反复告诉我的这句话。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到尸魂界不久的新魂,被早就已经遗忘了姓名,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还生存着的死神送入了这个地方。

  原本还以为亲眼见着妹妹在面前死亡却没有救援的自己会下地狱——虽然知道死亡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但是,见死不救毕竟也是罪。

  记得当时降落在尸魂界的地点,是一个相当高的坡顶,从我的位置上看过去,可以看到脚下远处的大型建筑群。

  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因为对一个陌生世界的震惊,我呆坐在那个坡顶上很久。

  久到看着夕阳慢慢落了下去,还原了整个星空的深邃,久到让人以为已经经历了一生的洗礼。

  “新魂?”

  然后,就听到了一个带着淡淡清冷的声音,再就是一只手伸到了我的面前,“起的来么?”

  顺着手看上去,看到的是一个有着蓝紫色的头发的,穿着黑色武士服的青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把太刀,神情是一丝不苟的严肃。

  不过,那双苍蓝色的眼,却很漂亮。

  那是我和我的老师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丝不苟的强者。

  我对老师的第一个印象。

  “赖久,怎么说好好的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然后就是一个听起来很吊儿郎当的声音,再然后就看到一个有着棕绿色大波浪长发的男子走了上来,言行举止中,带着几分轻佻,但是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优雅尊贵的感觉。

  似乎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贵族。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了我,挑了挑眉:“原来是新魂,赖久你还真是老样子啊。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那个人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友雅大人。”

  先前扶起我的青年声音平静,不过另外一个人却立刻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这个新魂是从一开始就出现在这里的么?概率这么小的事情也能碰上,真有意思。”

  家教告诉我,这个时候,不说些什么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是突然的腹鸣却让我异常的窘迫。

  “你肚子饿了?”

  这次换成蓝发青年微微有些惊讶了,然后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有成为死神的资质,不嫌弃的话,请到寒舍暂时休息吧。”

  于是,在那个绿发男子“赖久你怎么又乱捡东西”的埋怨中,我跟着老师到了他在流魂界的住所。

  、

  后来,在进入真央之前,我就一直跟着老师修行刀术。

  他的名讳是源·赖久,而经常来他这里串门的那个有着棕绿色头发的男子,名讳是橘·友雅。

  老师的生活作息非常有规律,每天对于刀道的练习从来都不会松懈。

  不过,在我看来,老师每次一个人练习刀道的时候,虽然还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表情,但是却是一副沉浸在对于往事的回忆中的样子。

  老师其实很强。

  这点我在上了真央之后,感觉更加的明显。

  以老师的实力和与我对练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灵压,在我看来其实足够胜任他现在所在的第五番队的队长职位。

  但是他的席位,却始终只是五番队的第二十席。

  借着一次回来的机会向常来老师家里的友雅大人问起原因的时候,友雅大人却只是叹息,然后摇了摇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在当初进入真央的时候,能够放弃对现世的记忆,那么他现在就是第五番队的队长了。”

  这我知道。

  进入真央之前,每个学生都会被接入特殊的房间,然后洗去自己死亡前的所有记忆,然后才会被授予学生的资格。

  当然,如果你坚决不答应的话,那么只要你有出色的才能,也不是不能进入真央学习——只是,会被编入特殊的班级统一教学,所学到的东西,和那些被授予了资格的学生比起来,会少上很多。

  那时候我只知道这些,更没有想过,竟然连进入番队,也会被区别待遇。

  “那么,友雅大人,应该也是没有洗去记忆吧?”

  然后忍不住提问,“是不是也是和师父一样的原因?”

  “怎么可能会一样,我和那个呆头鹅的品位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就算原因一样,对象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结果就是友雅大人惩罚性质得用他的扇子敲我的额头,很疼,“小小年纪别乱说乱猜,不然你迟早会后悔。”

  “是。”

  明明就是说中了。

  暗地里腹诽着,不过却是没敢表露出来。

  因为我的礼仪规范,全是友雅大人教导的,对于他的那些层出不穷的教育方式,可是到现在想起来,也同样心有余悸。

  不过,老师和友雅大人,不愿意洗去记忆的原因,到底会是什么?

  这一点一直就好象蚂蚁一样爬在我的心头,让我觉得心头总有种痒痒的感觉。

  但是因为是牵扯到了老师的隐私,所以不该知道的,我也绝对没有办法去询问。

  一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找到了自己的斩魄刀顺利从真央毕业,以后备生的资格,进入了第五番队之后,我才知道了老师的这个秘密。

  、

  还记得,那是一个满月的晚上,漆黑的夜是细碎星辰扯开的幕。

  因为是被蒲原强拖出去流魂街喝酒,所以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返回静灵庭的时间了。

  婉转的拒绝了蒲原要拉我去旅馆投宿的建议——当了同期宿舍友那么久,早就知道这个家伙的睡癖差到一塌糊涂,于是干脆前往老师的住宅。

  原本以为老师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静灵庭的番队驻地的,却没有想到从后门进入后才意外的发现,老师竟然在家。

  于是下意识得隐藏了灵压。

  当然,陪着他的人,就是经常来这里的友雅大人。

  那天晚上,老师在我的记忆中,生平第一次没有穿着他那套黑色的死霸装,也没有穿着平素训练的时候穿的道服。

  而是换上了淡紫色的浴衣,跪坐在古旧气息浓重的红赭色长廊下,望着手中的琉璃酒盏出神。

  我记得这个东西是老师在现世出任务的时候买下来的。

  问起原因,老师只是说,他纯粹的喜欢这种带着淡淡金色的绿色。

  淡淡的金,淡淡的绿,混杂在一起,在清冷月光下,微转酒盏却见得色彩变化,万般风情。

  而老师却只是倒了酒,一口未品。

  只是略往前伸出酒盏,看着寂冷的倒映在酒中的月光,不时微微晃动着酒盏,看着酒水泛起千般褶皱的影子,摇曳如烛火,不知搅碎了哪里的月,哪里的光。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坐在老师对面的友雅大人突然吟念出了这么一句,“以前听那个家伙说这句诗的时候没什么感受,没想到现在看起来确实意外的应景啊。”

  老师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后才突然道:“没记错的话,那句是形容梅花的吧?”

  “噗嗤!”

  结果是友雅大人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给喷了出去,难得的仪态全失,“赖久,我发现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种风雅之词你不是从来不屑记的么?”

  回应他的是老师的凌厉一瞥。

  “当我什么都没说就是了。”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友雅大人喝下了手中的酒,“话说回来,上次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只不过是偷偷画了一副拜托别人稍微留意一下而已,你竟然直接给我撕了。”

  “我不是你。”

  老师出乎意料的开口,“而且,她也不喜欢别人多注意她的样子。她和神子大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知道啊,不过只凭我们两个,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们两个人呢。毕竟,属于未来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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