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棋局之后,佐为呼呼大睡了足足两天后总算是醒了过来,虽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但是他的精神头却非常的好。
而那之后,他似乎是开了窍一样,棋艺水平完全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我要是不全力应对的话,阴|沟里翻船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这样,我和佐为之间的对弈结果,也从原来他输多赢少发展到了眼下的和局居多,而我也已经越来越少和佐为对弈了——倒不是我输不起,只是觉得真要变成我这边输多赢少这种状况的话,面子上总归有些过不去。毕竟我也算是佐为名义上的指导者。
所以后来我索性就直接默写我记得的棋谱让佐为自己去找他的棋友研究去了。
等到我再次来到白山的比竎神社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这里的人去楼空。
不,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人去楼空,因为泰继还是会过来安排式神做相应的清洁工作的,并没有让这里落上灰尘。
而颇具灵性的小白|虎,似乎也在泰继的训练下掌握了一定的灵力使用技巧——或者说它已经可以使用位于北山的****分宅和白山的比竎神社之间的传|送阵。所以通常我到了神社不久后,小白|虎就会通|过传|送阵跑来这里找我玩。
虽然有小蝶和小白|虎的陪伴,只不过太郎不在的日子,终究还是有些无聊。
不过这次我并没有呆在神社边上的竹林中,太郎不在我就在神社内好好转了转,然后在神社后面的森林中发现了一处挺隐蔽并且环境也不错,适合休息的水潭。
现在那个水潭算是我除了竹林外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清澈的溪水自山石的缝隙中潺|潺而下,落入了下面的水潭中,漾起了温润的涟漪波纹,让原本就呈碧绿色的潭水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的耀眼美丽。水潭边是落差起伏的水冲岩,其中一块正好悬空于潭水之上。四周的边角早被水流磨圆了。坐在上面的感觉非常舒适,而且这个高度,我将脚放下的时候,正好能接|触到沁凉的潭水。
水潭四周生长着几株松木,正好在石头上形成阴影。这里的环境很幽静,相当合我的喜好。
说起来,这个地方还是小白|虎带我来的,这小家伙灵性很强,以后没准能成为守护兽之类的存在也说不定。
靠在趴在石头上的小白|虎身边,我有下没一下的踢着潭水想着事情。跟我一起过来的小蝶则是安静不下来,在小白|虎面前不时飞来晃去,看样子是完全忘记了前几天到底是哪个可怜的家伙被小白|虎无意中的一爪子拍得只剩半条命了。
不过可惜小白|虎对它完全不感兴趣,连眼皮都懒得抬,调整了一下|身|体让我靠得更舒服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将尾巴轻巧地甩在了我的身上和我玩。
四周很安静,只有潺|潺地水流声音还有偶尔的虫鸣声。我闭上了眼睛,以自己的意识去感应着那似乎是恒久存在但却在每时每刻不断改变的天与地,将自己的心神投入到流水,清风之中。只有这样,才不会去回忆起那段温馨的日子,不会去想那段在我有|意识起就已经被遗忘的过去。
再次苏醒之后,我更深切的体会到了自己记忆的缺失,虽然很不想庸人自扰,但是却始终有一种不想起来不行的感觉。
因为我遗忘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不是叶王和玥,而是另外的……谁呢?
【我名……】
看向我的金色凤眸中波光流转,【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
有什么模糊的影像在脑海中飞速的闪了过去,伴随而来的,是早救已熟悉的剧烈头痛,硬生生打断了我的回忆。
“唔……”
皱了下眉头,我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那双金色的眼睛到底是谁?
小蝶飞到了我的面前,小心的扑扇着翅膀停在我抬起的手指上,连小白|虎也抬起了头看着我,黑蓝色的眼睛中带着疑惑与关注。
至少我并不是一个人,这点只得庆幸。
勉强扯出了一丝微笑,我尽量以轻|松的语气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扑扇着几下翅膀,小蝶再度停在了我腰侧的笛子上。
“想听我吹笛子?”
我有点无可奈何,“但是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曲子肯定没有以前好听。”
小虎的尾巴甩过来搭在我的手上,我转过头,发现它的目光正看向我的笛子。
“你们啊……”
明白它们的意思让我有什么不愉快就发|泄|出来的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抬起了笛子,“那么,不好听可别怪我。”
举笛靠唇,幽咽的笛声随即轻扬了起来,淡幽的笛声静静地在林间飘散,仿佛是羽毛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抚过,轻飘飘的摇荡起那种名为“悲哀”的情绪,还有,渗杂在其中的,一种茫然与无措的迷惘感觉。
我忘记了对于我来说应该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悲哀的是我连自己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
熟悉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如同过客一般,就算一起欢笑过苦恼过,但是最后终究只留下我一个人。
唯有遗憾,还有长久的思念。
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我呼出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在吹了首曲子后,那种烦闷的感觉散去了不少。
毛|茸|茸的尾巴自我眼上拂过,随后小白|虎的头靠了过来,在我身上蹭了蹭,黑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悲伤和关心,连小蝶亦停在了我的鼻上,细小的灵力波动散了开来,带着安慰的讯息。
我忍不住微笑:“没事了,发|泄|出来的确好多了。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
小白|虎尾巴一甩一甩地轻轻扣在我的背上,似乎是在安慰我般,而小蝶最后也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突然地,我冷哼了一声,甩手就是一朵净灵炎飞入了树林中:“给我出来!鬼鬼祟祟的家伙!”
不同的灵力碰撞时产生的波动自树林中传了出来,然后,一只猫有些狼狈地自树林中蹿了出来,落到了水潭边上。
“是你?!”X2
那只猫和我在看清了对方后异口同声。
这只猫根本就是全宗——当年从晴明的话中就能推测出来,在最后背叛了叶王那个家伙。
而我身边的小白|虎也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进入了戒备状态,紧盯着对方,喉|咙中发出了咆哮——不过在我看来,它这种样子或者说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防备更恰当一点。
连小蝶此刻也钻进了我颈窝,藏在了头发里面死活不肯出来了。
“你解|开封印了?”
那只猫皱起了眉头戒备的盯着我,“为什么从麻仓家逃出来的这只白|虎会在你这里?”
“这和你有任何的关系么?”
我冷哼了一声,将笛子收好,同时轻轻拍了拍小白|虎的脖子,安抚它此刻紧张的情绪,“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你还在做麻仓家的走|狗……好吧,是走猫么?”
管得倒是挺宽的。
“不要忘记你也是属于麻仓家的持有灵!”
最后几个字它大概是见我表情不对,说得非常地小声。
“属于麻仓家?别笑死人了。”
我冷笑了一声,“当年就算是叶王和我缔结的也是友谊契约,我倒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说出我属于麻仓家这种事情来?!当我是你么?”
全宗张了张嘴,不过什么话都没出来。
“虽然是许久未见,不过我们的关系从过去起就没好到可以寒暄的程度。”
我撇了下嘴,“那么长话短说,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全宗扫了一眼周围,苦笑,“这里似乎已经被你做出来的结界封死了吧?”
“知道就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第一个问题,之前捉到小白|虎打算把它做成式神的……是麻仓家?”
“自然。这样能防止有这个资质的它害人。”
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全宗点了点头,“要知道它的母亲可是咬死过很多人,所以麻仓家才会出面抓|捕。”
“吼!”
身边的小白|虎几乎是立刻咆哮出声,那满含愤怒还有委屈的声音真是让我想装白|痴都困难。
“这不是那些人自作自受么?”
我不屑冷笑,“换成是我,好好的突然打算扒了你的皮拿去卖,你会答应么?”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贪图小白|虎母亲的皮毛去捕捉它,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它怎么可能会伤人?拥有灵性的生物往往都不会主动制|造杀孽,这可是常识。
“但……”
全宗似乎想辩解什么,不过我完全没有听下去的打算,直接摆手阻止了它:“第二个问题,麻仓家现在的力量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这是因为那个家伙的诅咒。”
几乎立刻着急的辩解着,全宗看着我,“要知道麻仓家本身是无辜的,现在也正在考虑解决的办法……”
而我对此只是冷笑——还真是冠|冕|堂|皇堂堂正正啊?
明明是因为失去了叶王这样杰出的通灵师而无法与阴阳流派竞争,不得不采用这种方法弥补力量上的不足,自己作的孽,却推到了已经无法解释的人身上……麻仓家的那群老不死还能更虚伪一点么?
简直让我作呕的想要杀了他们!
当年……叶王或许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吧?
而我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也是有原因。
证据就是当年和玥的对话,在叶王死去前,应该是对自己下了在轮回转|世中保持记忆的特殊咒术,而这种咒术的要求,就是灵魂的纯正与完整性。
而诅咒——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诅咒——都会因为等价交换的原则而破|坏灵魂的完整与纯正性,如果叶王真是带着记忆准备转|世,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进行诅咒。
全宗看上去挺聪明的,没想到竟然愚蠢成这样……不,或者它根本从来就不相信叶王吧?!
也幸好我从来都没有把它当成过同伴,而当年十二式神的召唤方式全宗因为资质的关系也完全不理解,不然我真的很难想象自己要和曾经的同伴兵戎相见的场面。
“你这种表情做什么?这是事实!”
全宗对着我直接叫了起来,“我知道你对麻仓家有偏见,但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明明是那个家伙。幻你不要被骗了!”
“全宗,闭上双眼的人,永远不可能明白真|相。”
我言尽于此了。
“你又懂?”
全宗不满地瞪我。
“至少我比你懂。”
我抬头看向了天空,多少有些惆怅,“但是我宁愿你什么都不懂。大概也就是愚蠢于你,才能没有任何负担的选择那个腐臭的家族吧?”
正式因为愚蠢,才会选择相信麻仓家的那些人的说辞,才会……背叛叶王!
这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无法容忍。
“幻你……”
全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我在第一时间就打断了它:“给我闭嘴!”
“幻!”
“我说了闭嘴!你这个背叛了叶王的家伙么资格叫我的名字!”
我几乎可以算是在尖|叫了。
“是那个家伙不对!”
不甘示弱的和我对吼,全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开来,“他竟然……竟然为了获得权|利,竟然举行了降神仪式!14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啊!都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还有玥小|姐!他竟然用已经是他妻子的玥小|姐做为献祭品来获取力量!而那之后,为了保证行踪不被泄|露,他竟然……竟然杀死了全无反|抗的人……甚至连都没有做的妇孺都没有放过!幻你给我醒醒,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该醒醒的是你……”
我摇了摇头,抬起的手上多了一小团净灵炎,“全宗,你所看到所知道的,一定就是事实么?那只不过是别人希望你知道的事实啊!”
当年我就和晴明还有太郎讨论过这件事情了,不得不说晴明果然很厉害,他竟然通|过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文献资料,硬是和我还有太郎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拼凑了出来。
力量的强大的叶王或许是因为灵视的关系,对于麻仓家并不感冒,而麻仓家对于听调不听宣的叶王也是深恶痛绝,只不过因为当时叶王是唯一能抗衡阴阳术师的人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那之后,因为玥的出现,叶王多少有点妥协了,而很明显,麻仓家在那个时候用为草摩家举行降神仪式作为交换同意了他和玥的婚事,不过背地里却在弄鬼。
我被|封印是第一步,诅咒玥是第二步,而在叶王解除玥身上的诅咒的时候,麻仓家就展开偷袭,直接将仪式的原本目的彻底的扭曲,直接栽赃陷害。
而那之后的逃亡,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认就叶王的能力,在杀|人之后会来不及处理善后……所以说,真是天知道那些被杀的老弱妇孺究竟是谁下的手。
麻仓家啊麻仓家,你们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你根本就是已经认定了那些莫|须|有的罪了不是么?”
我眯起眼睛看着全宗,然后扯了扯自己的唇角,“既然这样,那么我似乎也就没有废话的必要了。”
“你想|做什么?!”
这下全宗干脆就是全身炸毛了,看上去整个身|子都粗了一圈。
“想|做什么?”
我冷笑了一声,“背叛者就该有背叛者的下场,全宗你死不足惜!”
不知道为什么,我憎恨背叛,而此刻全宗也算是正好撞到了我的枪口上,完全是自寻死路。
认识了太郎还有十二神将那么久,多少我也学了点武艺,虽然被慧斗红莲以及太郎他们评价为“花架子”,但用来收拾全宗是足够了。
“少说大话!你被|封印这一百多年我可不是白过的!”
很显然是意识到了今天已经无法善了了,全宗直接跳起来亮出爪子扑向我。
“你果然还是脱不了野兽的习性。”
对此我只是嗤笑了一声,小声吩咐了小蝶还有小白|虎不要乱动后,就轻巧跃起,和全宗擦身而过,并且在同时反手就将手中的净灵炎印了过去。
“啊!”
全宗惨叫了一声,扭身就是一爪子抓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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