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独孤家的坊市,唐方不再有半点留恋,未来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他。他望着大兴城内已经零星的灯火,有些无奈的叹气道:“怎么脑子一下起泡了,想到大晚上的走。大兴一更禁坊,还有武侯巡查。过往旅人要是没有证明,脚店都是不收留的,现在住哪里都不行了。
无奈,只有去寺庙借住一晚上。先帝信佛,故大兴佛寺不少,而今上的冷落,让不少佛寺也放下架子,接待平民。更有些寺庙年久失修,和尚都跑完了,成了京中乞丐们的庇护所。而唐方所选的,就是离这里很近的一所破寺庙——没奈何,自己不会轻功,不能高来高去。遇到查夜的武侯,也只能和人家比拼脚力了。弄不好吸引到一群人,追在自己后面撵,那就玩笑开大了。
京中破庙虽然破旧,但看其规模,足以想象但是是有多么的繁盛。寺庙正中的香炉鼎还在,里面厚厚铺满的香灰证明当年这里的香火鼎盛。
大鼎没有被浪荡子偷去熔当到让唐方很吃惊,双手掂量了一下分量,才露出了然的表情。这佛门,当初还真是兴盛的紧啊。又如此底蕴,难怪道门第一高手宁道奇都跟着人家混,难怪后来慈航静斋那群女人有底气说什么代万民选天子。
难怪杨广即使的再昏庸,也要打压现在的佛门,势头如此强盛,想干什么?
神权与王权的争斗,在西方可能还有那么些空间,在现在的中原,尤其是梁武帝舍身佛寺危害天下百姓之后,纯粹是找死!
唐方今天武力恢复到暗劲的那点小幸喜一下被打击到了,和人家比起来,自己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何况自己的愿望,可不紧紧是为了在江湖上留下一段传说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建立一个千年不败的宗门。
寺庙的后院已经被三教九流的人占据,唯一留下的,就是乞丐满地的大雄宝殿。唐方叹了口气,自我安慰着:“还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进了门,一种奇怪的味道混合着巨大的鼾声向唐方扑来,唐方不由得皱眉,自我宽慰了许久,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着。身上的前还很足够,独孤府每个月都会给子弟发放例银,他又从不乱用,到现在也算是略有浮财,算是初时闯荡江湖的资本,他只是今天找一个安生地方暂且调整一夜,明日往哪里去,就看如何决定了。
角落旁边安静的坐着祖孙二人,看起来也不是乞丐,不过多半也是家境贫寒。刚才唐方进来是可能声音有点大,老人和孩子睡眠浅。被这么一闹,许久都没有睡意,唐方歉意地朝他们笑了笑,主动攀谈起来。
“大兴居大不易,老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就是入虎口,这里没家了,不如归去。”
“奔亲戚来的,想着屋檐下混口餐饭,没成想人不见了。孩子跟着我一天没饭食,可怜我又遭了病,又能拖着这孩子走到哪?”
唐方这才开始细细的打量这对祖孙,老人咋一看没什么,但仔细看着却有着几份说不出来的古怪,眉宇间仿佛天然带着一股阴鸷,而抱着老人大腿的小女孩,衣裳和脸邋遢的让人分不清男女,唯有那双眸子清亮,看着犹如湖水般的澄净。
“我还有些糕点,老人家要是不嫌弃,就和孙儿将就着吃一些?”说完从包袱里拿出一封红豆酥皮糕点,那是今晚独孤凤递给他的,虽然内心还是同那个孩子十分亲近,但就是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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