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能换得她信任的,那便只有神隗。念无心不会让自己昏死于此,微弱的意识里全是防备。这十年里神隗说的最多的是,人心叵测,防难胜防,她全都记在心里。他说世有藏心之术,让人有心变无心,无心的,装有心……
青灰素色的衣帽斗篷下是张二十多岁的少年的容颜,帽檐偏低,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得到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张凉薄的朱唇。他坐于念无心的塌前,纤柔好比女人的手放于她的脉搏之处,随之一阵凉意覆上了她的手腕,念无心警惕的收回了手。
“不要碰我。”她拒绝道,声音无力。
少年的手顿了顿,随后放回了自己的袖中。“姑娘不让我号脉,我又怎知你的毒到哪了,又怎为姑娘你解毒?”
“还未到我的五脏六腑,你替我清血毒就可以了。”她知道自己身体的如何,无论怎样她都不能让人知道她是谁。
“清血毒……”少年有些惊疑,她倒是说的明确。
“二爷替我封了穴道,没有让毒再蔓延。”念无心也知他的疑问,借此来掩饰道。
“是这样吗?”少年反问。“虽说我是位毒医,但至少也算是一位医者。要确定病患的病因,号脉问诊,是最起码的事。”说着,他的手又从袖中抽了出来。
念无心又一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侧身面向他。“你若不愿帮我清血毒,就不要碰我。”
“想必姑娘早已经成了二爷的人了,又何须拘泥于这些。”醉十三以为是她在意男女之间肌肤之亲,所以才如此不愿让其他人触碰,便冷言将她揭穿。
念无心干笑一声,闭上了眼,她虽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但这误会还真不浅。“随你如何想,反正你不许碰我。”
这些话语让醉十三觉得她有些难缠,也有点无从下手,两人僵在那里许久。二爷有交代,一定要替她解毒,不然就得毁了他的蛇屋。为了一个女人去毁了他一屋子的宝贝,怎么样都是不值的。
“也罢,那就替你清血毒吧。”醉十三妥协下来,只能是依她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由远及近,东阁里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动作,里里外外让人不觉得心一紧,但也是少有的几个会去插手露面。醉十三竖耳一听,闻声追了出去,如今二爷与邢默都不在,只怕是有人知道了他们的巢穴,特地的过来试探。
稚杳被一群人围困在中间,这小孩机灵着,故意在人前示弱,一打一闹没伤着人,也没被这些人伤着。她朝念无心所在的房间内叫唤了几声“娘亲!”让刚出来的醉十三有些疑惑。
念无心一听,就知道是这丫头来了。她还真是尽挑好时候出现,也不知现在又要弄出什么事端,念无心想罢,于是搀扶着下床跟随着走了出去。眼前六七个煞者将她围困,一看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为首的是那个红衣妖艳的赤雪,念无心不由的一阵寒碜,这可不比那骨香阁,好在这次她没参与。
“娘亲!”稚杳又叫了一声,求助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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