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将军,我已经对你够客气的了,你不要太过分。”
夏染还沒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山冷冰冰的话:“现在天色已晚,王爷和王妃都歇下了不便相见。如果你一定要见王妃,明日再來吧。”
夏染心里咯噔一声,师傅。
她赶紧加快脚步朝门口跑去,沉着脸貌似准备和大山开打的那个,不是薛毅是谁。
“师傅。”夏染不可思议地跑过去,“你怎么來……”
啪。
夏染还沒來得及回过神,薛毅就给了她当头一个熟悉的耳光,打得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大山沒想到薛毅抬手就打人,盛怒之下,向來儒雅的气质也变得杀气腾腾起來。
“噢呜。”苹果冲上去就要咬薛毅。
“误会。误会误会。”夏染赶紧把苹果拖开,捂着脸略有些狼狈地冲大山打了个哈哈,“这是我师傅,自己人。山大哥,你先回吧,我和师傅单独谈谈。”
大山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染,这丫头平时半点亏都不肯吃,这下被人扇耳光子竟然咽得下这口气。他还从來沒见夏染这么怂过……
夏染对大山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讨好地眨眨眼,大山这才皱着眉头,顺了她的意把苹果给拉走了。
苹果很是不满,恼火地瞪着薛毅,什么人啊这个。小主人干嘛这么怕他。
“师傅我们过來说,别让人看笑话。”夏染拐了个弯将薛毅拉得远远的,免得都灵山庄那些八卦的杀手出來看热闹,确定沒有人跟过來,才揉着小脸郁闷地看着薛毅嘟囔道,“我又哪里做错事,师傅你干嘛一见面就打我。”
“你跟我走。”薛毅拉起夏染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拖了就走。
夏染用力想挣开薛毅的手,偏偏挣不脱,跺了跺脚急道:“师傅,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怎么从邺国回來的。”
“你居然嫁人了,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嫁人了。”薛毅停下脚步,倏地将夏染按到身边的一棵树干上,“你说要留在这里找宝藏,你说一年为期找不到就來邺国找我。我信了。结果呢。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你成了睿王妃。夏染,你什么时候开始甘心飞到笼子里当金丝雀的。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等着那个窝囊废回头看你一眼。你的傲气哪去了。”
夏染尴尬地挠挠头发,薛毅现在的表情,好像逮到女儿秘密结婚的老爸,对女婿各种挑剔,让她在心暖之余忍不住有那么点想笑,她讨好地拉拉薛毅的袖子:“师傅,墨泫不是窝囊废,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是窝囊废,这三个字也轮不到他头上,等有机会我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薛毅脸色一沉:“我不需要认识他。你现在马上就跟我走。我见不得你现在这副气人的样子。”
一年多不见,夏染的气色明显比从前好了许多,神采奕奕,衣衫华贵,颈上随意搭着一条链子,就算薛毅对首饰沒有任何研究,也知道那一颗颗夜明珠洁白中透着宝蓝,肯定价值不菲。
可这一切都只能让他更生气。
“师傅我不走,你放开我。”夏染眼见薛毅现在精神处于不大正常的状态,知道不能再迁就下去,将内力运到手臂上,用力甩脱薛毅的手,“我喜欢墨泫。我不会走的。”
薛毅猝不及防间被夏染推得一个踉跄,连迈了好几步才稳住脚跟,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染,这丫头的武功怎么进步得如此之快。她居然对他动手。
夏染抱歉地咬咬嘴唇,知道又惹薛毅生气了,赶紧赔了个笑,撒娇地摇摇他的胳膊:“师傅,人家都嫁人了你就不要再管着我了嘛,我不是贪慕虚荣的傻子,我会嫁,是我真的喜欢他,当时我留下來确实有隐情,后來,后來就不一样了嘛……”
夏染脸上浮起两片迷人的红云,当时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和墨泫有朝一日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谁允许你喜欢他的。”薛毅看到夏染的表情,心里一阵阵绞痛,他保护了十年的女孩,才分开不到一年就成了别人的王妃,他从來沒想过夏染会有除了他以外的选择,他自以为那么了解她,自以为只要他肯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会受宠若惊……
他來之前一直坚信夏染是有苦衷的,她或许是迫不得已,或许有其他的计划,直到她亲口说出喜欢,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滑稽可笑,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血在汩汩地充斥着隔膜。
薛毅警告自己要冷静,可现在的情况,让他怎么能够冷静。
夏染不安地舔舔嘴唇,师傅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这里的男人朝三暮四,他现在可以宠你,以后也会宠别人。”薛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找回理智,声音放柔和了一点,压下醋意佯装平静地对夏染说,“你留下來当这个王妃一定会后悔。跟师傅走,我带你回邺国,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墨泫答应过只娶我一个。”夏染无意挑战薛毅耐心的底线,可她的解释无疑是火上浇油,薛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被她轻轻松松一句话又挑起了三丈高,抬手就想再赏夏染一个耳光。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身手伸出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将薛毅的胳膊夹住,墨泫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掌在薛毅腕上越收越紧,几乎压爆他的血管。
薛毅不可思议地回过头,这是,一向被人看不起的墨泫。
“你放手。放手。别抓我师傅。”夏染一边跳着脚拼命去打墨泫的胳膊,一边着急地对薛毅吼道,“还不快走。有话改天再说。走啊。”
墨泫身上凛冽的杀气她已经感受到了,那是只有都灵出现才会带來的寒意……
薛毅的警惕性一点也不输给夏染,他们对危险的直觉都是天生的,此情此景,无需多言,薛毅已经知道了墨泫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他皱皱眉头看了夏染一眼,扭头就走。
耳畔,传來夏染压抑的低吼:“墨泫,那是把我从小养大的师傅,他要打我要骂我我都愿意,你敢碰他一下我跟你沒完。”
薛毅心中一痛,赶紧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墨泫脸色铁青,定定看着夏染,过了半晌才冷冷说道:“我今天可以饶他一命,还你从前欠他的恩情。但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是睿王妃,下次你再敢红杏出墙闹出什么流言蜚语,不要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夏染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
“师傅跟我哥哥一样,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我连招呼都沒打就嫁人了,你有必要用红杏出墙來说我吗……喂,墨泫,你说句话,哑了。”
墨泫懒得搭理夏染,直接把她抱走丢回房间,对大山说:“看着她,王妃再敢半夜跑出去,当心你的小命。”
大山许久沒见墨泫如此恼火过,抿抿唇不敢吱声,只是一脸同情地看着夏染:王妃不是我说你,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夏染瞪了他一眼:我错哪了,我光明正大好吗。
大山耸耸肩当着夏染的面锁上了门,薛毅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來是对夏染有意思,只有她自己还浑然不觉。
夏染对着房门挥了挥拳头,这些人想象力都够丰富的,墨泫不会把她关起來去对薛毅下黑手吧。
念及于此,夏染吹吹口哨把苹果给叫了过來……
一晚相安无事,墨泫把夏染一个人凉在房间里自己去了书房,苹果贼头贼脑地趴在门口他当作沒看见,小丫头担心他去杀薛毅,派只狗來监视他。
哼,如果他真要动手,她以为她拦得住。
正午时分,墨泫面无表情地坐在正厅,安小鱼探头探脑地伸进一条腿:“王爷,饿不饿,姑娘做了吃的……”
龙景天沒好气地打断她的话头:“什么姑娘。现在要叫王妃。”
“对对,是王妃,我叫习惯改不了口了。”安小鱼嘻皮笑脸地挤到墨泫面前,忙不迭地往桌上摆菜,“王妃说她放过话要做出比喜儿更好吃的菜,一直都沒试过手,今儿闲着无事就做來玩玩,沒想到手艺进步神速,王爷你尝尝。”
龙景天很不屑地补充道:“哎,差点又把厨房烧起來……”
墨泫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人一眼,那些菜做得又精致又诱人,夏染就算把整个王府烧光也做不出这种菜來,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夏染的手艺。
这三人居然敢连起手來诓他,龙景天你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太过分了,不怕骨折吗。
他冷哼一声:“把大山给我叫來。”
“主子,咋了。”大山佯装无辜地看着墨泫。
墨泫扫了他一眼:“我有沒有跟你说过不许王妃出门。这是怎么回事。”
大山啊了一声:“主子您只说不许她半夜三更跑出去,现在是白天啊……”
墨泫无语,睿王府要改姓夏了吗。现在一个一个为了夏染都这么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