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怔,张嘴就要说出一番逞强的话,脑中忽而闪过先前夫妻私语那一幕,到了嘴边的话不由一变,低声问道:“你如何问起这个来?”
看着周氏低垂的脸,浑然不似旧日那般精明强干,江知博想到从前自己一味含糊,心里一颤,只伸出手我出周氏的手,喉头顿时有些发哑起来:“是我无能,竟委屈了你。从今往后,我总护着你们母子。”
“我……”周氏从来争强好胜,色色都要胜人一筹,如今听得这么一声,却好似被戳破了的皮囊,一瞬间竟觉得委屈起来,只轻轻瞥了江知博一眼,眼圈微红:“有你这么一句话,我也尽够了。”
江知博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将心更偏了妻儿几分,因道:“你放心。我们夫妻十余载,三儿一女,自然已是一体。我在这些上头糊涂,你却极明白的。但凡有什么事,你也只管说与我。”
周氏听得心中酸软,垂着脸低低应了下来。夫妻两个不免又说了半日的话,江知博又告知两子之事,周氏虽说不喜那王守静倨傲,但想着外头的大事,她竟也不甚明白。况且,江知博此时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想已是与了那王守静脸面,他也当与自家脸面才是,总不会真做个旁听的。
因此应了下来,又想到苏瑾并颜家姐弟这里,不免絮叨两句:“偏明日外甥、外甥女便都要到的,你又带他们兄弟过去,真的赶巧凑到一处,就算旁人不说什么,姻亲的面上也是不好。”
“这倒不必多虑。明日清晨我便领着儿子过去,要是可以,不过个把时辰便了结。要是不行,那就更利索。必定不会误了见面的。”江知博这话说的不错,恰是一语中的。明日他早早领着江承宗兄弟到了王守静处,也是言辞谦卑尊重,道了缘故。王守静前头那一回,原是听得江承宗兄弟几句闲言碎语,兼着他在朝中的弟子等隐隐自成一派,越加不愿与军中勋贵子弟有甚牵扯,便早早端茶送客。
不想,江知博竟能这般谦逊尊重,王守静反倒生出几分惭愧来,暗想:圣人有言,有教无类,前番我却因朝政两字,竟失了仁心正行,又不能自省己身,着实骄矜,再失了慎独自守。由此,他稍有沉吟,往江承宗兄弟身上打量两眼,见着长者斯文恭顺,幼者英朗明快,再多问两句话,终究还是道:“国公有心了,某虽才德不堪,不愿辜负令公子日后前程,然则国公两顾陋室,拳拳之意难以推却,便主随客便吧。旁的不提,只消守得住规矩两字,令公子自可斟酌入读。”
竟是许了。
江知博十分欢喜,忙令兄弟两个与王守静拜礼,又订了三日后便来旁听读书,才是告辞而去。及等回到家中,又忙说与周氏,却见着女儿江萱正在跟前,不免抚掌大笑,道:“萱姐儿好智谋,那王守静果是许了,三日后便得过去。”周氏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往两个儿子处瞧了两眼,又瞅了江萱一眼,才是道:“竟还是个旁听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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