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喝令,玉桃又早得了暗示,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跑过去,一拉一扯,直拦在江萱身前。
江萱没有减半分力气,直冲过去。登时将玉桃撞得噔噔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形。
张母虽然心中恨极了江萱,看她并没有半点做戏,反倒是真枪真刀地来,心里也是打了个突,暗想:这样的刚烈气性,当真是了不得!对这个丫头,以后自己可要更小心些。这世道人情,就怕豁的出去不要命的!没得闹到吃不到鱼反倒惹了一身骚,才是晦气败脸。
她正想着,那边信国公江知博已经几步跨到了过去,当头一巴掌就要刮了过去:“你、你这忤逆女!”
“父亲!”
“父亲!”
只听得异口同声一声呼喊,江承宗、江承嗣两个一人抱腰,一人抱手,将江知博拦了下来。江承宗更道:“父亲,妹妹从来温柔安静,年纪又小,好端端怎么会突然要撞墙?必定有别的缘故。”
他话音刚落,江萱便将头埋在玉桃的身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她虽然不得周氏疼爱,江知博对她却极怜爱的。被儿子一拦下,他这一巴掌就挥不下去了,再听长子这两句话,当即便放下手。一边张母却冷笑道:“这话老婆子我怎么听不明白了?宗哥儿,萱姐儿这是什么缘故,你倒是说一说。”有本事,你倒是嚷出一句我不慈的话来!
这忽如其来的一笔,听得满屋寂静。
江承宗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江萱却在暗中握紧了拳头:前世母亲难产,等着父兄回来,当头就有个婆子将母亲产下的死胎摔在他们面前。父兄非但受惊不小,后头张氏用冲撞之名,将他们一家拆开数月,各个击破。而现在,自己也要一步步,先坏了这老虔婆的招数,再让父兄振作起来!
由此,那边江知博皱着眉头唤了一声:“老太太。”她却突然猛然抽噎了两声,扑过来抱住江知博的手,做出现在才缓过来的模样,连声哭道:“阿爹,呜呜,娘在里头惨叫连连,老太太不使大夫来,半日后过来,却大发脾气,连着宝霞姐姐都不敢起来伺候。我说了两句话,老太太便恼了。这半天过去,现在大夫都还没来,阿娘怎么办?”
这两句话说得尖利,偏偏江萱满含泣音,委婉道来,竟透出被逼到绝境的凄凉来。
“放心,放心。樊三报信,半途我就使人请了大夫来。”江知博听得心里发酸,揉着女儿细柔的发丝,目光却看向张母:“老太太,这里血气重,若是惊扰了您,反倒是我们的罪过了。横竖我已经回来,还请您先回去吧。”
张母本来听得差点一个倒仰,但听到江知博这话,还是硬生生忍下。到了现在,再多说什么,反而坐实了自己拖延。况且,江知博已经使人去请大夫,自己在这里又能怎么样。自己这一招,算是彻底废了,或许还要赔上几枚棋子。想到这里,她心情更差,鼻子里冷哼一声,手中拐杖一跺:“还等什么?这都没老婆子站的地了,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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