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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7章 二皇兄,你把心上人送给父皇了?

  陆渊咽下嘴里的桂花糕,瞥了陆城一眼。

  “关你屁事。”

  四个字甩过去,陆城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

  御花园里人来人往,勋贵夫人、官家小姐本就在暗中留意两位皇子。

  如今听见这边起了争执,附近的人很快围了上来。

  陆城今日特意穿了件紫色蟒袍,左臂虽吊在胸前,头上的玉冠倒戴得端正。

  他原以为自己提起赌约,陆渊多少会心虚。

  哪知道这混账开口便骂。

  “九弟!”

  陆城撑着软轿扶手,脸色难看。

  “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府上的后院。你当着诸位夫人小姐的面满口粗鄙,还有没有半点皇家体面?”

  陆渊又从案上拿起一块糕。

  “离一个月还早,你急什么?”

  “难不成你在府里禁足太无聊,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

  “还是说你已经想好输了以后怎么任我处置,等得心痒了?”

  四周传来几声笑。

  苏玉灵抱着刀站在陆渊身旁,唇角也翘了一下。

  陆城抓紧软轿的扶手,“本皇子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到了期限交不出银子,再找借口拖延!”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人,刻意拔高了嗓门。

  “诸位恐怕还不知道,九弟前几日在朝堂上夸下海口,说要在一个月内筹出工部打造骑兵装备的银子,还要解决河东修堤之事。”

  “工部索要三十万两,河工所需更是超过百万。”

  “九弟却说,一个月便能把所有难题解决。”

  这番话出口,围观的人群里有了议论声。

  陆城眼底浮出几分得意。

  朝中的官员都知道户部是什么光景。

  国库穷得连祭天银都要拆东墙补西墙,陆渊却敢接下这种差事。

  在他看来,这些勋贵女眷知道前因后果后,必定会觉得陆渊狂妄无知。

  最好再传出宫去。

  让整个京城都等着看老九的笑话。

  “这赌约还是九弟亲口应下的。”

  陆城继续说道:“若他一个月内办不成,便算他输。若他办成了,本皇子任他处置。”

  “诸位听听,这是不是大言不惭?”

  没人附和。

  靠得最近的几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定远侯夫人把自家女儿往身边拉了拉,像是生怕沾上什么不聪明的东西。

  礼部侍郎家的小姐用团扇挡住半张脸,悄悄问母亲。

  “二殿下这几日一直没出府吗?”

  “应当是。”

  “那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水泥烧成了?”

  礼部侍郎夫人扯了下女儿的袖子,示意她别多话。

  旁边几个小姐也在交换眼色。

  水泥试制成功的消息还没正式昭告天下,可京中各府都有自己的门路。

  工部尚书谢广坤抱着一块灰砖冲进皇宫,出来的时候笑得连轿子都没坐,一路跑回工部。

  这事早就在官眷之间传开了。

  更何况今日赴宴的人里,有不少便是工部官员的家眷。

  她们早已知道,九皇子烧出的东西比青砖还硬,造价却不到青砖的三成。

  河东修堤的花费,极有可能因此砍掉大半。

  陆城还在拿百万两河工银说事。

  这不是在打九皇子的脸。

  这是把自己的脸送过去,问人家手疼不疼。

  陆城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听见有人嘲讽陆渊。

  他朝人群看去。

  那些夫人与小姐没有看陆渊,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有同情。

  有疑惑。

  还有几个实在忍不住,已经转过身去捂嘴了。

  陆城心头发堵。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定远侯夫人干咳一声,“二殿下,您养伤要紧,朝中之事还是少费心为好。”

  陆城听出这话不对。

  “侯夫人此言何意?”

  “没什么。”

  定远侯夫人拉着孙女后退两步。

  “臣妇只是觉得,太医说的话总有道理。伤了脑袋,得多歇息。”

  周围又响起一片笑声。

  陆城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本皇子伤的是胳膊和脸,没伤脑袋!”

  陆渊吃完糕,拍掉指尖的碎屑。

  “你还挺骄傲。”

  “谁说没伤脑袋了?太医给你看过吗?”

  “有些伤在里头,外面瞧不出来。平时看着像个人,一张嘴就暴露病情了。”

  这回连几名上了年纪的诰命夫人也笑出了声。

  苏玉灵侧过脸,肩头微微动了两下。

  沈寒秋站在她身旁,想笑又觉得失礼,只能低头整理袖口。

  陆城气得胸口起伏,陆渊,你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水泥还没大规模烧制,河东的银子也没有筹齐。离期限越近,你输得越难看!”

  “本皇子倒要看看,一个月以后,你拿什么交差!”

  陆渊上下打量他,“二皇兄,你是不是在府里关傻了?”

  “水泥窑建在凤字营旁边,地不要钱,石料就地取,第一窑只花了二千七百两。”

  “东西已经烧成了,工部正准备扩窑。”

  “河东那边用水泥修堤,再用灾民以工代赈,光民夫工钱便能省下几万两。”

  “你还搁这百万两呢?”

  陆渊抬手指了指软轿,你屁股底下这几根木头,是不是也按十万两报的账?”

  人群里笑声更响。

  陆城呆了片刻。

  他这几日禁足在府,柳鸿只告诉他陆渊忙着建窑,没说水泥已经烧成。

  “这不可能!”

  “那东西就是一张破纸上的配方,三天便能制成?”

  工部侍郎的夫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二殿下,水泥确实已经制成。”

  “昨日工部试过,铁锤连砸数次,水泥砖只破了一角。”

  “陛下已命工部扩建窑炉,先供河东修堤。”

  陆城嘴唇动了几下,“就算水泥成了,三十万两军械银呢?九边十万骑兵的装备,总不能也拿泥巴做!”

  陆渊笑了,讥讽道:“你还真替我操心。”

  “要不这样,二皇兄把府里的银子全送给我,我在尚方宝剑上刻上你的名字。”

  “以后我拿它砍人,也算你出了一份力。”

  陆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陆渊腰间那把剑,实在让他心里发怵。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渊往前走了两步,吓得抬轿的宫人连忙后退。

  软轿一晃,陆城的伤臂撞在扶手上,疼得脸都歪了。

  人群里的笑声再也压不住。

  陆城又疼又恼,正要命宫人离开,一阵环佩声从花径另一头传来。

  十几名年轻女子在宫女引领下走进御花园。

  她们穿着统一的海棠色宫裙,发间只簪一支银花,腰间系着待选女子才会佩戴的浅金丝绦。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眉眼柔媚,肌肤白净,正是大理寺卿之女柳如烟。

  陆城看清来人,整个人僵在软轿上。

  柳如烟也看见了他,脚步乱了半拍。

  两人视线碰上,又急忙避开。

  陆渊看看柳如烟身上的衣裙,又看看陆城那张青紫未消的脸,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向前跨出一步,指着柳如烟便喊。

  “二皇兄!”

  “那不是你心上人吗?”

  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了。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陆城瞪着陆渊,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陆渊像是没看见,满脸震惊地又补了一句。

  “她怎么穿着选秀的衣服?”

  “你要把心上人送给父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