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再次停下，季柠才发现驶入了一栋别墅。
乍一看，是江崇州的家。
她难掩局促姿态：“这……我……我怎么来您家了？”
“要不我再让司机送你回去当他俩电灯泡助助兴。”
“……”季柠轻声协商：“要不……我还是去附近的酒店住吧……”
“太晚，懒得折腾。”江崇州不容置喙：“今晚就在这儿住。”
江崇州直接下了车，季柠纠结一瞬，还是下车屁颠颠地跟在了他身后。
江崇州常年在国外，家里没有半分人气。
别墅很大，装修却大气简朴。
季柠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眼鞋头沾着尘土的白鞋，没敢贸然进门。
江崇州脱下黑色大衣搭在臂间，回头瞅了眼门口站得笔直的季柠。
“大晚上搁这儿站军姿？”
“我……”季柠垂眼扫过鞋尖，嘀咕：“没换鞋。”
下一秒，江崇州打开鞋柜，拿起一双黑色男士拖鞋递给她：“穿我的。”
季柠没接，只是一味皱眉。
拖鞋也算是私密物品，更何况是江崇州的，有点奇怪。
“什么表情？”江崇州板着脸：“没脚气。”
“……”
江崇州见她墨迹，眉头一沉：“叔帮你穿？”
季柠吓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二楼左边最里面客房，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没人用过。”江崇州松了松领带：“收拾收拾，睡觉。”
“知道了。”
见他回房，季柠才敢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洗漱完躺下望着天花板，她却辗转难眠。
四年前那晚的越界画面，又在她脑海中驰骋。
令她懊恼不安。
可见江崇州今天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真忘了。
又或者……他真的喜欢男人？
三十三岁，从无任何绯闻，身边也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
这样看来，是有Gay的嫌疑。
她闲得点开手机咨询豆包。
豆包说优质男人迟迟未婚，难免有难以启齿的缘由。
索性就真当他喜欢男人好了。
如果性取向一样，当姐妹相处就不尴尬了。
第二天季柠早早起床，想错开和江崇州的时间先行离开。
刚下楼，就被餐厅里的身影定住了脚步。
江崇州冷然的坐在餐桌旁，身着一件黑色高领修身毛衣，挺阔沉敛。
他单手握着手机，似乎在接工作电话，周身气压一如既往地低。
他怎么起得比鸡还早……
季柠进退两难，想转身躲回房，又显得刻意，想上前打招呼，又言语匮乏。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朝着餐桌的方向挪了过去。
那双自带攻击性的眉眼看了过来，漆黑的瞳孔如深井，探不到底。
季柠停下脚步，挤出一对梨涡，干巴巴地朝他挥挥手：“早。”
江崇州挂断电话：“醒这么早，是急着回去当电灯泡？”
“……”季柠解释：“今天有个早会，得提前到公司。”
江崇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吃完早餐再走。”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餐盘已推到她面前。
她只能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坐下低头用餐。
江崇州：“听江屹说你毕业后一直在逸腾做算法工程师？”
“对。”
“那是家不起眼的小公司。你清北计算机毕业，在校期间各类奖金拿到手软，履历优秀，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公司？”
这话，顾名思义在问她为何不去兴盾科技。
兴盾是江崇州的公司，去了肯定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她并不想继续和江家因为工作再产生深度连接。
另外，逸腾是她闺蜜毕业后创业开的网络公司，那边刚起步缺人手，她理应帮忙。
“在哪儿工作都一样的。”
又沉默了。
季柠迟疑片刻，主动开口：“对了，您这次回国呆多久？”
“兴盾近期有几个重要项目。”江崇州端起桌上的黑咖抿了口：“暂时不走了。”
“不走了？”怎么就不走了呢。
江崇州盯着她：“你别太失望。”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聊着，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屹。
季柠脸色微变，拿起手机接通。
“小七，我已经到缦樽酒店了。下楼，送你上班。”
季柠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江屹，她昨晚住他四叔家吧？
她心虚地扯了个谎：“江屹哥，你回去吧，我已经在上班路上了。”
“这么早？”
她这边忙着圆谎，对面的江崇州却忽然抬声朝厨房的管家喊道。
“萍姨，早餐再热一下，凉了。”
季柠下意识捂住了听筒，可还是晚了一步。
江屹的质问声已经传了过来：“小七，你在哪儿？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季柠头大，不擅长说谎的她随口搪塞了一句。
“是司机……那个……我有点晕车，先不说了。”
掐断电话，她无奈又窝囊地瞥了江崇州一眼。
一把年纪了，真不礼貌。
“怎么了？”江崇州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不咸不淡：“没打扰你接电话吧。”
季柠表面一副纯良，心里更没胆子骂娘：“没有。”
“吃饱没？”
“饱了。”早饱了，无语饱了。
江崇州微抬了下眉梢：“你公司在哪儿？”
“盛建路。”
“行，我刚好去兴盾。”他放下杯子起身：“顺路。”
“不用！”季柠跟着站起来，婉拒：“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打车去。”
江崇州眼神沉沉地压了过来：“你怎么事儿事儿的？”
“……”好凶。
季柠没敢再推脱。
一路上，两人全程沉默。
季柠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好不容易熬到公司，刚推开车门下车，脚步却猛地顿住。
江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停好车从车上下来。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和她四目相撞。
季柠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心绪大乱，身后又传来车门关闭的声响，江崇州竟也跟着下了车。
他身型高阔，气场凛然，挂着一张面瘫脸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