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石坚有个屁的话讲!
冯远声是崆峒派八门门长之一,惹急了是真能回甘肃平凉将崆峒五老尽数摇来的。
可他区区一个巫山帮的瓢把子,人家丐帮帮主知道他长几只眼睛吗?!
胡豹狐疑地在冯远声身侧问道:“冯师弟,怎么这是......?”
冯远声侧首道:“本门刘师弟大儿子险些没了。”
“噢噢噢......”胡豹连连点头。
长子没了是大事儿...嗯?不对吧!
他依稀记得,这鄱阳帮主的大儿子,好像是认的来着?
至于吗?这就要把其余四个哥哥都摇来了?
梅石坚一扫场上形势,见正道各派皆是一副站在干岸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终于含恨咬牙,重重一抱拳道:
“即是如此,还请冯门主赏个面子,准我回去详加察查。若此贼果然是巫山帮门下,在下必亲自绑了送来贵派,听任处置!”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挣扎了。
若是真让一帮上下所有帮众,被人挨个查验指认,那巫山帮是再也没有脸面在江湖上混了。
“哦?”冯远声轻慢道:“何日为限?”
梅石坚脸上直抽抽,回头扫了一眼自家帮众。
“一个月!冯门主你也知道,摊子大了下面的人多,没那么好分辨!”
冯远声点了点头,俯首问道:“意哥儿,你看如何?”
嗯——?
这一问颇不寻常,引得空智神僧都抬起眼皮多看了铁意两眼。
铁意此时此刻已渐渐寻摸着今天这突然一出,究竟是什么意味,此时被点到,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冯门主,弟子以为合适。梅帮主家大业大,难免有下面良莠不齐的人偷摸着作奸犯科,却无碍巫山帮与梅帮主的名声。
再说了,那贼人干了坏事露了脸,想必也不敢再来此天下英雄汇聚之地,也就不必一一验看了。”
冯远声听了他这话,眼中惊喜之意几乎藏之不住,颔首道:“既然如此,便准了这一月之期吧。”
梅石坚当即脸现喜色:“多谢冯门主!”
又对铁意道:“多谢少侠美言!”
有铁意方才那番话在,他们巫山帮的面子总算没有彻底埋进土里去。
“在下一定将那贼子绑来,献予贵派!”
“走走走...赶紧走!”
胡豹一声令下,崆峒派弟子们各自让开,巫山帮帮众便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朝外走去。
冯远声在铁意肩头一拍,轻声道:“可瞧清楚了啊。”
铁意两只眼珠转溜不停,在每一个走过的巫山帮帮众脸上掠过,口中答道:“清楚着,确实没有。除非易了容,否则我看见脸定能认出来。”
等巫山帮走光了,冯远声上前与各派大佬寒暄:“对不住啊诸位,实在是手底下人吃了闷亏,叫大家看笑话了。”
尤其对空智神僧说道:“神僧放心,江南之事,我追魂门定不会与天鹰教善罢甘休!”
得了这一句保证,空智神僧叹息一声,点点头带人离去。
热闹散场,崆峒派一行回返驻地所在。
如今做戏做全套,纪晓芙去了另一处院子。而不悔被芷若拉着,一进屋便关进门中不知嘀咕些什么去了。
冯门主和刘帮主说是先去招呼胡豹等人。
铁意则带了两个帮众把刘霄汉小心抬上床安置妥当。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话,便有人来唤,叫铁意去正堂议事。
二人对视一眼,刘霄汉激动道:“快去吧意哥儿,你的机缘到了!”
铁意轻笑了笑:“那大哥好生将养,我这便去了。”
给铁意引路的是一个面容沉静的中年女子,瞧其眼尾皱纹,恐怕已年近四十。
及至正堂前,她微笑道:“进去吧意哥儿。”
铁意“诶”了一声抱了抱拳,口称:“多谢前辈。”
女子却莞尔一笑:“可莫乱喊,你我之间却不差辈儿的。”
又喊错了。
以纪晓芙的年纪都该喊前辈,这位大姨可又喊不得了。
见铁意尴尬,她摆手道:“如何称呼却不急,快进去吧!”
铁意点头推门而入,那女子便扬声道:“恩师,铁意来了。”
说罢便合上房门,贴身守着。
铁意抬头一看,房中正是冯门主、刘帮主二人。
“来了小子?”
冯远声见了他,笑眯眯问道:“你头一回趟进江湖见血杀人,便一连结果了五六条性命,我还当你该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呢。”
“怎么刚才给那巫山帮留一线了?”他问。
铁意碎步趋前,长礼至地:“您把整个平凉崆峒山都搬出来给我撑腰了,我不能不知进退,真个把您架上去!”
冯远声一捋胡须,与自家师弟对视一眼,满满都是欣慰愉悦。
“倒也没什么。”冯远声慨然道:“区区一个巫山帮,我崆峒派还不放在眼中。丐帮收了那伙人做下属,却绝不会为了他们跟咱们崆峒对上的!”
铁意摇头道:“犯不上!”
“崆峒派招牌是大家伙的,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蟊贼兴师动众。”
“到时候传了出去,说咱们崆峒派为了找一个气血都没拿住的小贼打翻了一个江湖上有名号的招牌,委实也太不像话了些。丢份儿。”
“我既然当夜便能叫那贼人畏惧而逃,再上练两日长长个子,捏死他不过翻掌间事。”
他又转向刘帮主道:“帮主传下神功,是期望我等弟子能有所长进,能经事抗险,不至于一直在前辈羽翼下孱弱不堪。
这等小事,弟子回头自行了结了便是!”
“好!好啊,好......”
冯远声连连拍着膝盖,喜道:“有志气,有出息......”
“不过——!”
刘帮主忽然出声,将话锋一转:“那金蝉玉裆功,乃是我崆峒派的正经传承,等闲不会轻授予人。”
“按理说,你这样才入鄱阳帮两三月的孩儿,还没资格得传此法......”
“诶——”冯远声大手一挥:“师弟,你怎地这般食古不化?你要是没传功给意哥儿,他如何能在江上大展身手?那你家大义子不就没命了吗?!”
刘帮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师哥说得有理,但规矩就是规矩......”
铁意见这两个老汉一唱一和,直在心头憋笑,却不敢真笑出来。
他此时终于确定,这场“面试”,自己应是早就通过了。
不仅如此,唤纪晓芙那声“干娘”,似乎还激起了崆峒派这边一丝危机感,这才有了今日这般隆重的撑腰。
如此看来,自己的天分,应该还算不错吧?
他察言观色,觉得火候已足。为免两个老的没词儿套了,当即前行几步,严正拜下。
“铁意不才,恳请高人垂怜,收入门下。自当潜心学艺,不敢有旦日懈怠,以图来日学有所成,光大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