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到这里就结束了。”
孟兰将检查记录放到一旁，语气放轻了些。
“接下来这句话，是我个人想多问一句。你不想答，也不用答。”
姜暖点了点头，“怎么了？”
孟兰想了想才开口，“你最近还好吗？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哪件事让你觉得为难，或者不舒服？”
姜暖手里正按着针孔的棉球，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隐私，也不是来打听你们私事的。”
“只是看着你的能量恢复记录，我有些担心，你会不会把任务需要和自己的感受混在一起。”
姜暖耳朵一点点热了起来。
这该死的净化方式，真是一点体面都不给人留。
姜暖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心态平和、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挺好的。”
她又觉得只有几个字太心虚了，于是补了一句。
“就是正常的……任务需要。”
孟兰一只胳膊放在桌面上。
“末世之后，很多关系都不再像旧时代那样有标准答案。”
“但不管一段关系里有几个人，又是因为什么开始，你都该有选择和拒绝的余地。”
“我有三个男朋友。”孟兰忽然说。
姜暖猛地抬头。
孟兰神色坦然，“现在也还在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负责做饭，一个喜欢修东西，还有一个天天嫌弃前两个碍事。”
姜暖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是，她好像没什么立场震惊。
但是，就……正常人自爆这种事，不先给点心理铺垫的吗？
孟兰笑了笑，“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有一点……”姜暖看着面容和善的孟兰。
“关系不是拿人数衡量的，”孟兰说，“重点是你愿不愿意，他们有没有尊重你，你是不是能在这段关系里舒服、安心。”
“你的异能、任务是一回事，但你自己的感受、关系，是另一回事。”
姜暖咬了咬下唇。
孟兰说得很直接，却没有让人觉得冒犯。
“如果一开始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必须这么做，那更要分清楚。”孟兰继续道，“别因为觉得自己需要承担什么，就勉强自己。”
“嗯。”姜暖说。
孟兰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勉强，那就别每次都只想着配合别人。”
“你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
姜暖耳朵更热了。
孟兰适时收住了话头。
再说下去，对面这位怕是要把脸埋进桌子里了。
她笑了下，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两下，“给你传个东西。”
姜暖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文件名称是：《亲密关系沟通与体验优化资料包》。
后面的容量显示：3.76T。
姜暖，“？”
孟兰语气自然：“里面有健康知识、身体反应和自我感受的资料，还有一些……观影参考。”
姜暖差点把终端扔出去。
“别急着拒绝。”孟兰抬手压了压，神色一本正经，“只是有些事，喜欢都解决不了，你自己心里舒不舒服，只有自己最清楚。”
“那些影片，放松时可以随便看，当然，看不看都随你。”
姜暖盯着那份3.76T的资料包，感觉自己的终端都变得烫手起来。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我已经精简过了。”孟兰很诚恳。
姜暖，“……”
这还是精简版……那原版本得有多少……
孟兰咳了声，脸上的笑收了收，又变回那个正经的大姐姐模样。
“总之，记住几件事。不舒服就说停，不想做就拒绝，不需要找理由。”
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很年轻，姜暖。”
“这个世道，咱们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喜欢谁、怎样喜欢、要不要接受一段关系，都该是自己的选择。”
体检结束时，姜暖关掉终端从医疗室出来，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走廊上，祈年刚体检完，从祈岁那里走出来，“暖暖，你脸怎么这么红？”
“体检室太热了。”
姜暖面不改色，又低头确认了一遍终端已经息屏，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我要去吃早饭了！”
姜暖立刻朝他挥手，转身就走。
她刚迈出两步，掌心里的终端震了下。
【资料传输完成。】
姜暖低头看见那行提示，脚步一顿。
身后，祈年“啧”了声。
“医疗区这网速，今天是抽什么风了？”
她立刻把终端扣进掌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