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
一众将士刚刚结束早上的训练,早已饥肠辘辘,一位将士饿的倒在地上,双眼发黑。
自从王爷入了军营,这训练的强度是越来越高了。
刚开始还好,他们勉强可以承受。
可伴随王爷适应的越来越快,他们反而跟不上了!
他嗅了嗅鼻子,结果闻到了一股羊膻味。
自己居然饿出幻觉了,在这种时候,军中怎么可能有羊肉吃呢?
前一个月都是喝粥,有一口饱饭吃都不错了。
这几天听说有了王爷的拂照,这才能在饭里多几块肉,能吃上两个白馒头,实属不易。
想吃上羊肉,实属异想天开。
“你们有没有闻到羊肉的味道?”
可是越来越多的人,闻到了羊肉的味道,开始有人提问。
“我也闻到了。”
眼尖的将士,盯着不远处前方的女子,端庄的走在前面,身后一车一车煮好的羊肉押送到了军营之中。
“大家快看,少夫人推着五车羊肉过来了!”
一听到羊肉,刚刚还累的如同死狗一样,立马打了鸡血,瞬间来了精神。
新鲜上好的羊肉!
对于这些好久没尝过荤腥的汉子来说,比任何嘴里画的饼都要管用!
柴火一烧,大锅一摆。
当货真价实的羊肉落入自己的碗里时,每个将士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今天吃的也不是馒头和稀饭,而是一粒粒晶莹饱满的大米,配上沾满了酱料的水煮羊肉,撒上葱花,吃上一口,谁不迷糊?
李锦年看着将士们流口水的模样,不由亲自上手,给这些将士来上一勺,绝对不手抖。
他见许多人跟做梦一样,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由乐的不行,当即挥手劝道:“吃啊!愣着干嘛!”
另一边,他看向洛春兰,将其搂入怀中。
“大嫂辛苦了,忙活了一早上了吧。”
洛春兰面色一红,拍掉他的手,小声道:“有外人在。”
经过昨晚的心里话,两人的关系显然拉近了不少。
就像刚刚坠入热恋期的情侣。
李锦年朗声喊道:“少夫人心疼你们,这才有了这些羊肉,你们说,要感谢谁?”
狼吞虎咽的将士们一边往嘴里狠狠塞肉,大口咀嚼,充分感受肉汁在嘴巴里面爆开,一边大喊着:
“王爷威武!”
“大少夫人威武!”
现场基本没有人吵闹,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的享用自己的午饭。
有的将士甚至吃着吃着,当众哭了出来。
“他娘的,好久没吃肉了,太香了!”
“以后谁敢说王爷的坏话,老子嫩死他!”
不止是他,基本军中所有将士,都是这般想。
口头的鼓励,远不如嘴里的实惠来的重要。
跟着王爷,有肉吃,这就足够了。
此时,军营之外,一辆尊贵的紫木马车姗姗来迟。
守门的校尉本想阻拦,来人出示的金黄令牌以及虎符,让他脸色一变。
只能退下开门,不敢造次。
一位老太监率先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战甲崭新,兵器锋锐,可却少了一股杀伐之气。
身后跟着一位大腹便便的络腮胡将军,正是李嵩本人。
老太监进了军营,先是嫌弃的捂着鼻子,似乎对空气里的羊膻味很是介意。
他啧啧一声,带着一众士兵,来到了帅营的位置,用尖锐的声音喊道:
“神将府九郎何在?”
“启禀王爷,朝廷使臣到了。”
李锦年的筷子停在了最后一块羊肉上,擦了擦嘴巴。
“找我的?”
可站起身,看到来人之后,眼睛微眯。
李嵩这厮也来了。
老太监浑身上下,一副来着京城上使的优越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看到士兵的嘴里吃着羊肉,喝着羊汤,不由冷笑一声:
“想不到镇北军的生活,竟是这般滋润,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为朝廷分忧啊。”
“神将府无时无刻都在为朝廷分忧。”
李锦年来到老太监的身前,淡淡一笑。
他越过老太监,看向最后方的李嵩,质问道:“倒是十三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为朝廷分忧啊?”
李嵩闻言,冷哼一声:“黄口小儿,休要得意,此时逞凶,等等有你哭的时候!”
老太监没有理会两人争吵,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圣旨:“圣上有旨,九郎上前接旨。”
圣旨当前,李锦年没有轻视,不卑不亢上前:“臣在。”
“神将府李家满门忠烈,一心御妖,护我大禹百年太平,朕心甚慰,然——”
老太监训练有素,句句顿挫:“北疆之地,妖族恶劣,非贤明之主不可统御一方,非威望之帅不能镇守一关,九郎年纪尚浅,军中一切,难以知之,遂由镇北军副都督,司马参军李嵩暂代主帅之职,领边关防务。”
如果说前半段还算得上是称赞,那后半段几乎是图穷匕见了。
所有的嘉奖,都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几乎所有人听到这个圣旨,第一反应都是阴谋。
天大的阴谋!
李家兵权,居然不是由李家嫡长子继承。
而是由李嵩这个外姓之人执掌,很难想象,李嵩是不是跟朝廷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大嫂洛春兰和三嫂陈脂虎,皆在暗中盯着李锦年的背影,想看看他对如何对应。
“他娘的!凭什么!”
石哙第一个站出来,对着老太监大喊道。
“王爷凭什么不能掌军!”
这句话不仅是他,几乎镇北军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老太监听到这声称呼,当即大怒道:“放肆!没有圣上谕旨,李锦年还不是北疆的镇北王,只能称得上是世子!”
石哙的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双目喷火道:“没有老王爷当年浴血搏杀的二十年,哪有今天的大禹朝廷!”
“大胆狂徒,岂敢挑拨离间!”老太监双眼一眯,一股恐怖真气从身上激荡而出。
显然作为朝廷使者,他的修为也不一般。
能与先天宗师巅峰的石哙持平。
两人的威压在虚空对撞,气流为之翻滚,烟尘四起。
李锦年当即劝阻道:“石哙,不得无礼!这可是京城贵使。”
石哙这才停下,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见到一向倔脾气的猛将石哙,对李锦年如此言听计从,让一旁的李嵩眉头直皱。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得军心了。
李玄夜去试探的时候,可没有汇报这一条啊。
老太监淡淡道:“还望九郎,好好管教下属,不要随意伤人。”
李锦年则是摆出一副笑眯眯模样:“圣旨自然要听的,不过呢,这圣旨到底是不是圣上写的,实在存疑啊!”
“九郎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监眉宇蹙起:“这圣旨由兵部书写制定,层层审批,岂能有假?”
李锦年悠悠道:“我听闻,京城之中,如今掌管军国大事的,乃是秦丞相,圣上身体告恙,已经许久没有早朝了,所以这圣旨,应该是出自丞相之手吧?”
“我觉得,圣旨真假存疑,能不能让圣上从京城过来一趟?对对口供。”
听到这无理取闹的要求,老太监惊怒道:“放肆!你以为你是谁,也能让天子屈身降架?!”
“你不要以为你是镇北王之子,就可以肆意妄为!”
李锦年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目光意味深长道:“公公,你也知道啊,这里是北疆,不是京城,想用一封圣旨,就夺了我李家的兵权,你以为你是谁?”
“你问问我身后的将士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下一瞬,整个军营几乎声若惊雷,直冲云霄。
这可怕的威势,让李嵩一行人脸色发白。
朝廷的禁军十分紧张的握着手中兵器,保护在老太监的身前,对上这身经百战的镇北军,他们压力不必多说。
李嵩的脸色则是无比难看。
不可能啊!
这才几天啊,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如何让诸将归心,收服军心的?
老太监被气的浑身发抖,语气颤抖道:“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锦年摇摇头:“什么造反,我只是对圣旨的来历存疑罢了,你回去跟圣上说一声,我一定扫榻相迎。”
“你不要以为你是太监总管,就可以肆意妄为哦,你又不是圣上,凭什么猜度圣上心思,万一他是真想来呢?”
“好!很好!”
老太监脸色铁青。
“我一定会将此事上报朝廷,上报圣上!”
他怒气冲冲的转头便走。
“不送了!”李锦年还招了招手。
李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路上,老太监质问道:“你不是说,凭借你在军中的威望,夺去一个小儿的军权,易如反掌吗?”
李嵩幽幽一叹:“但我没想到,此子不到几天时间,就收服了军心啊!”
“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丞相会对你很失望,接下来你最好拿出解决的办法来!”
李嵩闻言,卑躬屈膝的同时,目光阴狠道:“既然光明正大的不行,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