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第三针落下,顾砚辞的身体僵硬得不像话。
顾砚辞抬眸,看着一脸不亦乐乎给他扎针的人。
声音压抑着姜挽卿体会不了的异样。
“轻些。”
他生怕等药解了,自己也活不了的。
他让她轻些,她就轻些?
上辈子她求他放过她,他怎么没有手下留情?
姜挽卿仿佛听不见,面容肃冷,专心致志地盯紧下一个穴位。
银针逼药性见效最快,但是受到的痛苦却不小。
也不是没有其他温和的方式,不过……
她就是觉得此时这种大开大合的方式更适合顾砚辞。
解气。
一连扎了十多针,顾砚辞都没吭出声。
要不是整件衣衫被汗水浸透,姜挽卿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判断失误,其实并不痛。
想了想五千两。
姜挽卿眉头一挑,“还能行么?”
既然都救了,那当然要解彻底。
顾砚辞扫了她一眼,点头,“继续。”
得到肯定回应,姜挽卿不再犹豫,一连三十六针,姜挽卿把顾砚辞扎得像只刺猬。
姜挽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五千两不好赚。
这具身体体寒气虚,得慢慢补才行。
顾砚辞死死闭着眼,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像是没有生气般一动不动。
姜挽卿蹙眉,喃喃出声,“救不活了?”
“那不是要废了?”她不会白折腾了?!
姜挽卿不信邪,猛地凑近人。
顾砚辞唰的睁开眼睛,姜挽卿吓了一跳。
“……没事装死?”
“……心情不好?”顾砚辞随口一问,姜挽卿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不耐烦。
姜挽卿意外,“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世子爷心真宽。”
他不是心宽,他是生怕这人又怒气冲冲把他当牛马扎。
“世子,你中的迷情药,和那夜的一样。”姜挽卿说出自己的疑惑。
不对劲,今日顾砚辞在宴会上中的药怎么和那日干娘下的药,是同一种?
干娘不可能在今日又下一次药。
顾砚辞眸色一冷,“你怎么知道我那夜中的是什么药?”
同是迷情药,却也有不同,当时是自己人把的脉,绝对不可能外传。
姜挽卿是怎知道的?
姜挽卿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怎么就说出来了。
“说话。”顾砚辞语气加重。
“……全身上下只剩下嘴硬了,世子还不知道好好说话?”姜挽卿语气比他冷。
她是哪里欠了他?
顾砚辞无奈,“抱歉。”
再一次开口时,顾砚辞语气温和得不行,“你怎么知道我那日中的是什么药?”
姜挽卿面不改色,“因为世子爷今日找我解毒,因为我会医术。”
这是回答了,却又没有回答。
顾砚辞闭了闭眼,语气疲惫,“什么时候可以完全解毒。”
“至少半个时辰。”
顾砚辞淡淡应了一声,打算就这个姿势呆到药性解除。
姜挽卿也没多余的善心给人换个位置。
扎针耗费心力,她现在沾上床榻就可以睡。
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姜挽卿眼前一黑,身形一个踉跄,控制不住的往前倒。
这姿势这么倒下去,她铁定破相。
她今日……亏大发了。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胳膊,顾砚辞借力一拽,姜挽卿就避开面朝地的局面,倒在他的怀里。
顾砚辞痛得闷哼出声。
顾砚辞低头扫了眼大半没入皮肉的银针,偏头望向靠在颈窝的白皙小脸,神情复杂。
半晌,姜挽卿才缓过来,有气无力道,“…松开。”
“……姜挽卿,你别动。”顾砚辞声音似乎压抑着隐忍的痛苦。
察觉自己躺的位置,姜挽卿一个激灵,糟糕。
姜挽卿忙不迭坐起身,视线落在一大半被她这么一压,没入皮肉的银针,前所未有的心虚。
姜挽卿语气汕汕,“……世子,还……活着么?”
顾砚辞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嘴角泄出一丝血迹。
“……”姜挽卿脸色一僵,真被她差点压死?
“……世子爷放心,还……有得救。”
姜挽卿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逐一拔下银针,重新换了个温和的解毒方式。
顾砚辞痛得不轻,再强的体质也抵不住这三番两次的折腾。
什么时候昏死过去也不知道。
一刻钟后。
看着彻底昏死在床榻上的顾砚辞,姜挽卿无奈扶额。
这下好了,药性未解又添内伤,这个晚上,顾砚辞别想醒过来了。
“春色。”
一连唤了几声,春色才急匆匆跑进来。
“小姐,怎么……”
“小姐!”
投过床幔隐约看到躺在榻上的人,春色脸色大变。
竟然有外男在小姐闺房,还赤裸着半身?小姐太大胆了。
“小姐放心!我保证马上把人处理干净。”春色风风火火转身,打算找信得过的人帮忙。
绝对处理得滴水不漏,不能连累小姐。
“……站住。”姜挽卿将人揽住。
姜挽卿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要去做什么?”
春色急得不行,“小姐,必须在天亮前把人处理了,绝对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若是……若是有人发现了,必定会对小姐名声不利。”
一未出阁的女子,床榻上突然出现一个赤裸半身的男人,要是被人发现了……
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你别怕,春色一定处理好。”春色语气安抚。
姜挽卿无奈,指了指榻上的人,“春色,你凑近些,好好看看他是谁?”
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
春色快步向前,迅速撩开床幔,急切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姜挽卿揉了揉眉心,“……春色?”
春色木木转过身,声音干涩,“小姐,我们逃命吧,还来得及。”
“……”小姑娘疯了。
“春色,不是你想的这样,他中药了,我用银针帮忙解毒。”
“你现在去世子居叫青松,让人把顾砚辞带走。”
“不要惊动任何人。”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人发现顾砚辞在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