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泛着浓郁黑气的手掌,悬在枯心老人的天灵盖上,没有落下。
黑气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你要干什么?!”大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从那股黑气中,感受到了一丝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死”!
“你不是说,医者眼中只有病人吗?”江楚抬起头,笑容玩味,“在我看来,他病得最重的地方,不是肉身,而是这里。”
他的手,往下压了压。
“他的灵魂,已经被毒和怨念彻底污染了,留着这副皮囊,也只是个祸害。不如……帮他解脱一下。”
话音未落。
江楚的手掌,猛地往下一按!
“不!”大长老怒喝一声,从太师椅上霍然站起,就想出手阻止。
但已经晚了。
江楚的判死真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枯心老人的全身。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枯心老人喉咙里发出。
众人惊骇地看到,一缕带着点点绿芒的、扭曲挣扎的虚幻影子,被江楚硬生生地从枯心老人的天灵盖里抽了出来!
抽魂炼魄!
这是魔道才有的手段!
枯心老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僵直,双目圆瞪,眼里的生机瞬间消散。
他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而他那污浊的灵魂,则被江楚禁锢在掌心,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挣扎嘶吼的黑绿色光球。
“他死了!江楚输了!”白景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叫了起来。
“没错!枯心老人已死,按照规矩,江楚输掉了比试!”孙百草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输?”江楚托着那团灵魂光球,站起身,像是在看两个小丑,“谁告诉你们,他死了?”
“在我看来,这才是他最‘精华’的部分。至于地上那堆烂肉,不过是无用的杂质罢了。”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擂台。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走到擂台中央时,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得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大长老。”
江楚抬头,直视着那个脸色铁青的紫袍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你之前说,想用我父亲的主魂,来给你炼什么‘长生丹’,对吗?”
“我对此,很感兴趣。”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江楚举起左手,掌心是枯心老人那哀嚎不止的灵魂。
他又指了指主殿方向,那尊紫金炉鼎。
“就用这老毒物的魂魄,来当‘炉鼎’。”
“用我父亲的残魂,来做‘药引’。”
“你我二人,就在这里,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各自施展手段,看看谁能先炼出丹来。”
“我若输了,我这条命,连同我江家的一切,都归你。”
“可你若是输了……”
江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钉在大长老的身上。
“你的魂,便是我下一炉丹的‘主药’!”
轰!
江楚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疯了!
这个江楚,彻底疯了!
他竟然要跟国医馆的大长老,赌命!赌魂!
这已经不是医术比试了。
这是大道之争!
是以整个灵魂为赌注的终极豪赌!
大长老死死地盯着江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惊怒,震撼,荒谬……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热的战意和贪婪!
他研究长生之道近百年,卡在最后一步,迟迟无法突破。
而江楚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对生死之力的极致操控,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如果能得到江楚的秘密……
“好……好!好一个江家余孽!”
大长老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疯狂。
“以魂为炉,以命为注!老夫修行百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有趣的后辈!”
“这个赌,老夫接了!”
他猛地一挥袖袍。
主殿之内,那尊紫金炉鼎发出一声嗡鸣,竟凭空飞起,越过人群,重重地落在擂台中央。
炉鼎之下,幽蓝色的地心火熊熊燃烧,炉鼎之上,江海那缕金色的主魂,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就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做个见证!”
大长老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与江楚遥遥相对。
一股宗师之上、几近陆地神仙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国医馆。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得道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