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狠狠瞪了周礼一眼，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
“之前给他介绍了多少条件好的姑娘，哪一个他看上的？”
“偏就这一个。”
白静越说越不满意，自己的儿子从小到达都是出类拔萃的。
不管是出身、能力、人品还是相貌，要娶什么样的世家的千金不行？
强强联合，在以后的路上才有个帮衬。
周羡南没坐，只倚在博古架旁。
指尖捻着一颗茶宠，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这个怎么了？”
见他还敢反问，白静气得瞪大了眼睛，语速都变快了：“怎么了？你还敢说？”
“家事家事拿不出手，工作工作不定性。一个女孩子做生意，环境复杂。学历……也就那样。”
虽然是苏大的王牌专业，比起藤校的毕业生，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这些，我是为你好！”
周羡南扯了扯嘴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茶宠：
“在那拿不出手的家庭环境下，靠自己考上苏大王牌专业，成了唐老的得意门生。”
目光平静地落在白静脸上：“在苏城买房，开店，自食其力。”
唇角惯有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却依旧斯文：“母亲，您是对她哪一点不满意？”
白静被他问得一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竟一时找不到词反驳。
周礼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儿子。
周羡南将茶宠轻轻放回原处：“您儿子还没落魄到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事业的地步。”
“她是我太太。母亲若愿意，试着接受；若实在觉得膈应，也不勉强，我们少回来便是。”
说话的时候，周羡南那双桃花眼始终带着笑意，却没有任何愉悦的感觉。
说完，他直起身，就朝门口处走。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侧过脸，补了一句：“没什么别的事，我就不在这儿惹您不痛快了。”
门被拉开后，又被轻轻带上。
明明全程连音量都没有增大一分，可那份不动声色的冷感，比任何顶撞都更具压迫。
茶室里的白静气得脸色泛白，身体都有些抖：“你……你看看他！”
抓起桌上的茶巾狠狠拍在桌上：“为了个外人，他居然这么跟我说话！”
周礼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将人揽进怀里。
手掌在她后背轻轻顺着，嘴里哄道：“行了，跟自己儿子置什么气。”
“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是自己做主的主儿，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对眼的姑娘，你能拦得住？”
白静靠在他胸前，依旧愤愤：
“我这不都是为他好吗？不找个门当户对、能在前头帮衬他的，以后吃苦受累的不还是他自己？”
知道自己妻子嘴硬心软，周礼只能软着声线哄她：
“那你也不能要求每个姑娘都像你这么能干、这么会疼人啊。”
“再说了，你老公我有福气娶到你，不代表阿羡就得照抄作业。”
白静被他闹了个红脸，轻哼一声推了他一把，到底是被哄得顺了些气。
可心底的郁气还没散开。
望着紧闭的房门，幽幽叹了口气：
“且先看着吧。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保不准就后悔了。”
*
书房里，一老一少的氛围和茶室截然不同。
周游戴着老花镜，正和枝颜翻一本厚厚的皮质相册。
看着看着，一张合影吸引了枝颜的视线。
照片里，五六个少年站在校园的草坪上。
周羡南在正中间，白净清瘦，即便还是穿着校服的少年时候，就掩不住那股子夺人的清俊。
他左边站着的少年和他的白净不同。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冷着脸，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陆闻征。
另外几个男孩，她不认识，也是各具英气。
在这几个优秀的少年中间，夹杂着一个女孩。
眉眼温柔，清纯又漂亮。
周游看枝颜对这张照片感兴趣，手指着开始给她介绍：
“这群孩子都是和阿羡一起长大的，关系从小就好。”
“照片是高中拍的吧，你看阿羡那时候，是不是挺人模狗样的？”
枝颜浅浅拘起一抹笑意，也没有说话。
周游又往后翻着。
枝颜发现，那个眉眼温柔的清纯女孩和周羡南又不少同框的照片。
有两人的合照也有集体照。
每次集体照的时候，她都站在周羡南身边。
看上去格外亲近。
周游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自顾自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枝颜。
肉团子似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糗照。
“这是你老公一岁的时候……”
周游乐呵呵地给枝颜讲起周羡南幼年的丑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周羡南从门外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游哼了一声，故意把那张大哭的糗照往枝颜手里按了按：“问你媳妇。”
枝颜抬起照片，把满脸泪痕的小男孩拿给他看，眼里也染上了笑意：“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周羡南挑了挑眉，凑近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伸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喜欢看我哭？”
枝颜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觉耳根一热。
男人尾音往上挑，恶劣又温柔：“巧了，我也是。太太。”
“……”
什么虎狼之词？
枝颜的脸从耳尖红到了脖颈，捏着照片的指尖瞬间收紧。
周游把小夫妻的互动尽收眼底，向后直了直身，合上相册：
“哎哟，老了老了，吃饱就犯困。”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冲着门外扬声喊道，“阿康啊，走，陪我去后院下盘棋！”
管家应声而入，笑眯眯地扶住老爷子走了。
随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书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羡南指腹隔着衣服摩挲着枝颜纤细的腰身，桃花眼里染满了笑意：“还看照片吗？太太。”
枝颜把照片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