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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讨回一碗热粥

  回到窝棚,阿梨已经等了很久。

  她手里捧着一碗稀粥,粥面飘着两片菜叶。

  看见沈砚回来,她眼睛先是一亮,随后落到他怀里的破刀上。

  “拿刀做什么?”

  “修它。”

  阿梨没问为什么。

  她只是把粥递给他。

  “先吃。”

  沈砚看着粥,又看她。

  “你呢?”

  阿梨小声道:“我在后灶帮忙,王婶给我喝过热水。”

  又是撒谎。

  沈砚把碗推到两人中间。

  “一人一半。”

  阿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点头。

  粥很稀。

  两个人分完,也不过是让胃里多一点热气。

  沈砚开始找东西。

  磨石没有,他从墙根捡了一块较平的青石。

  麻绳没有,他拆了窝棚上一段快烂的草绳,重新拧紧。

  油也没有。

  阿梨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这个行吗?”

  沈砚打开。

  一小块冻硬的兽脂。

  “哪来的?”

  “后灶刮锅的时候,王婶偷偷给我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本来想给你抹伤口。”

  沈砚看着她冻裂的手指,喉咙发紧。

  “够了。”

  风雪声里,他开始磨刀。

  嚯。

  嚯。

  嚯。

  磨石粗,刀刃钝。

  他没有急着硬磨。

  妖血腐蚀过的刃口不能蛮来,先刮黑锈,再正刃线,最后用兽脂擦过刀身,防止霜气继续咬铁。

  阿梨蹲在旁边看着。

  火光落在沈砚脸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可握刀的手很稳。

  像握的不是一块废铁。

  是自己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光幕亮起。

  【残损军刀修复完成】

  【品质:粗劣军刀】

  【提炼兵魂一缕】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基础刀法入门】

  下一瞬,一股信息涌进脑海。

  劈。撩。格。斩。截。刺。

  都是最基础的刀法,却像练过千百遍一样,烙进他的肌肉里。

  沈砚握住刀柄,轻轻一抬。

  刀锋割开风雪。

  声音很轻。

  阿梨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修好了?”

  沈砚还没回答,窝棚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疤爷带着两个军卒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沈砚手里的刀,脸上的笑意淡了。

  “还真修好了?”

  沈砚起身,把刀递过去。

  “热粥。”

  疤爷没有接刀,目光落在阿梨身上。

  “急什么?”

  “刀先拿来,明日验过再说。”

  阿梨忍不住道:“你昨日不是这么说的。”

  疤爷脸色一沉。

  “我跟他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他抬手,鞭子抽向阿梨。

  沈砚动了。

  是身体先动了。

  刀背横起。

  啪!

  鞭梢抽在刀身上,直接弹开。

  窝棚外瞬间安静。

  疤爷盯着沈砚,眼神一点点变冷。

  沈砚握着刀,虎口被震得发麻,却没有退。

  阿梨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

  雪地里,断掉的一截鞭梢轻轻晃了晃,落在两人脚边。

  疤爷笑了。

  “罪卒沈砚。”

  “你想造反?”

  沈砚看着他。

  “我只是讨一碗你答应过的热粥。”

  窝棚前,没人说话。

  疤爷盯着沈砚手里的刀,脸上的疤在火光下微微抽动。

  “讨粥?”

  他往前一步。

  “你一个罪卒,也配跟我讨规矩?”

  沈砚没有退。

  刚入门的刀法还在体内发热,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否真能干过疤爷,即使招架住后面的麻烦不会少。

  但这一步不能退。

  退了,这碗粥就没了。

  不只是粥。

  是以后每一句话都可以被人随口赖掉。

  旁边几个罪卒缩在窝棚边,看着他们。

  他们眼里没有兴奋。

  只有麻木里压着的一点微光。

  疤爷也看见了那些眼神。

  这让他更恼火。

  他反手拔出腰刀。

  “老子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雪关规矩。”

  刀刚出鞘,一道低沉声音从风雪里传来。

  “雪关规矩,不是让你拿来赖账的。”

  疤爷动作一僵。

  沈砚回头。

  一个披黑甲的中年军官走了过来。

  身材高大,鬓角带霜,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腰间挂着一柄厚背刀。

  周围军卒立刻站直。

  “韩百户。”

  韩百户走到窝棚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断鞭,又看向沈砚手中的刀。

  “你修的?”

  沈砚低头。

  “是。”

  “拿来。”

  沈砚把刀递过去。

  韩百户握住刀柄,脸色微微一动。

  刀还是旧刀。

  沉,粗,丑。

  可刃线正了。

  柄缠紧了。

  护手也不晃了。

  他走到旁边,对着一截冻木随手劈下。

  咔。

  冻木被劈开一道深痕。

  周围几个军卒眼神都变了。

  “这破刀真能砍?”

  “昨日我还看见它卷得像锯。”

  疤爷脸色难看。

  韩百户把刀翻过来,用指腹试了试刃口。

  “你爹教你的?”

  沈砚道:“家父是铁匠,我跟着学过一点。”

  韩百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疤爷。

  “你昨日答应他的?”

  疤爷硬着头皮道:“属下只是随口……”

  韩百户声音很淡。

  “赏他。”疤爷的脸黑得像锅底。

  “百户,他是罪卒。”

  韩百户看着他。

  “我知道。”

  “那……”

  韩百户把刀丢回疤爷怀里。

  “你连自己一句话都守不住,还管什么人?”

  疤爷不敢再说。

  他转身从火盆旁端来一碗热粥,重重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碗。

  碗很烫。

  粥里有米。

  不多。

  周围的罪卒都盯着那碗粥。

  有人咽了咽喉咙。

  沈砚转身,把碗递给阿梨。

  阿梨愣住。

  “你白天还要搬石。”

  “你先喝”

  阿梨眼眶红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又把碗推回来。

  两人站在风雪里,一人一口,分完那碗热粥。

  疤爷脸色更难看。

  韩百户却一直看着沈砚。

  “会修矛吗?”

  沈砚放下碗。

  “能试试。”

  “甲呢?”

  “皮甲能补,铁甲要看坏到什么程度。”

  韩百户沉默片刻。

  “军械房缺杂役。”

  “从今日起,白日你搬半日石,晚上去军械房修废兵。”

  疤爷一惊。

  “百户,他是罪卒,私碰军械……”

  韩百户冷冷看他。

  “雪关缺的是能用的人,不是干净的籍册。”

  疤爷闭嘴。

  韩百户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沈砚。”

  “在。”

  “能讨回一碗粥,不算本事。”

  沈砚抬头,握紧碗沿。

  “明白。”

  午后,沈砚继续搬石。

  半日五趟。

  虽然少了一半,可后背伤口还没愈合,胸口被石头压得发闷。

  第三趟时,一个瘦小少年凑过来。

  正是昨日提醒他装晕那人。

  “沈哥。”

  沈砚看他。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

  “我叫石头。”

  “有事?”

  石头从怀里摸出半截刀片。

  “这个……能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