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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说人话的蝙蝠

  巫法纪元1116年。

  巫师圣城嘉岚城外,弯月村。

  凌晨的水尾巷一片静谧。

  巷尾最后一户人家的小木屋内。

  刚魂穿过来的云卷正半蹲在客厅的田字窗下。

  她两手扒着窗台,就着外面村道上路灯的亮光,探头往外看。

  眼神警惕不安中,又透着点蠢蠢欲动的好奇。

  黑暗中,一只巴掌大的棕红色蝙蝠扑扇着翅膀,朝小木屋的方向飞了过来。

  它越飞越慢,越飞越慢。

  终于……

  “啪嗒”一声,摔掉在木屋门前的篱笆院子里。

  有飞的东西掉地上了!

  就在窗外不远!

  云卷吓得嗖一下缩回窗户下方,心跳如擂鼓。

  她是被抓来这个世界的。

  一个小时前,她正窝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手机熬夜追着剧。

  忽然床前的空气被一双手撕开一个大口子。

  黑黝黝的裂缝另一端,传出一道疯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好小的人!”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把她抓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昏昏沉沉中,她再次听见了这个声音:

  “怎么拎出来变大了?”

  “喂!醒醒!”

  “怎么死了?”

  抓着她的手使劲晃她。

  她在一阵眩晕中失去意识。

  再醒来已经魂穿到了这具身体上。

  当时惊恐到几近窒息的感觉记忆犹新。

  一醒来又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此时的她犹如受到惊吓的猫。

  没有动静时还会好奇探出爪子,但稍有丁点声响,就会吓得立刻缩回去。

  惊吓过后,云卷回神,侧耳听到了翅膀拍打地面的声音。

  不像鸟类翅膀的振翅声,加上刚刚的摔落声那么重……

  云卷觉得,那是一只超大号的飞虫!

  她更害怕了,赶紧起身去关窗。

  “嘶!疼死老子了!”

  一声痛呼突然响起。

  云卷摸上窗户的手一顿。

  外面有人?

  这声音……

  像极了她魂穿前听到的那个说话声!

  就在院子里!

  云卷吓得不敢动了。

  生怕关窗的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什么飞虫了。

  想到屋里没开灯,她强忍着害怕,躲到窗侧,大着胆子看向外面。

  铺着灰色地砖的院子里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除了篱笆边缘栽种了一些花草,整个院子只有离窗户不远的地面上,瘫着一团巴掌大黑乎乎的东西。

  云卷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了那团东西上。

  险些惊咦出声。

  刚刚摔落在院子里的,竟然不是飞虫,而是一只大蝙蝠!

  非常胖一只!

  此时正侧着狗脸,吐着舌头趴在地上。

  脸对着篱笆院门的方向,蝙蝠脑袋背对着她这边。

  “飞不动了,累死老子了……”

  抱怨声再次响起。

  清晰地从蝙蝠的位置传来。

  就是这个声音!

  云卷瞳孔地震。

  她看到了。

  那只蝙蝠的狗嘴在动!

  它在说话!

  一只会说人话的蝙蝠!

  可原身的记忆中,蝙蝠是不会说人话的!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变形术!

  黑巫术中的变形术!

  这只蝙蝠,是人变的!

  云卷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蹲回窗下。

  意识沉入脑中,快速翻找起来。

  这里也叫蓝星,一千年之前的历史,和她所在的蓝星极其相似。

  但在千年前,一具古巫棺樽被盗墓贼挖出,古真菌“白垩”出世。

  一部分人的古巫基因记忆被唤醒,巫师纵横的巫法时代到来。

  魂穿醒来后,她除了继承原身的记忆,还觉醒了灵魂中独属于华夏人的古巫基因记忆——

  在比炎黄时代更早的远古,这个世界的古巫,曾经去过她所在的世界。

  无数华夏人的基因,都遗传自那位古巫和他的后人。

  记得刚醒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传承里有个什么契约术……

  念头刚冒出,云卷立刻就以第一视角,进入了某个古巫先祖的记忆中。

  想起了“自己”学习和施展这个巫术的记忆画面。

  “血契术?”

  “取双方血液,以‘恶意’转化契约巫力,巫力作用下,血液化为血链,拴住目标……”

  一边默念着,云卷一边小心挪出窗边范围,轻手轻脚摸进厨房。

  从烧柴的老式灶台上取了菜刀,握在手上掂了掂。

  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刺激,她一手提着刀,一手推开客厅的木门,悄无声息摸进院子。

  刚走进院子两步,云卷神经瞬间绷紧——

  “老子这是飞哪来了?”

  趴地上的蝙蝠突然仰起脑袋,左右打量。

  “掉别人家里了?”

  “先歇会儿,反正还在贫民窟的范围,住的都是些普通人,顶多有几个刚觉醒的小巫师,没威胁。”

  它自言自语着,对自己掉进别人家里不以为意。

  昂了会儿脑袋,似乎是又累了,它把下巴搁回地面。

  云卷不敢有丝毫放松。

  脚无声落地,向对方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可恶的白巫师,鼻子比狗还灵!害老子只能变成蝙蝠逃跑!”

  “到底哪个鳖孙算计老子!害老子在深渊被封印了整整十年!”

  “等老子召集手下,看不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抓进深渊,关他个百八十年!”

  蝙蝠趴在那骂骂咧咧,拿翅膀猛拍地面。

  没发现身后云卷离它越来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

  “还有那个空间裂缝,对面也不知道是哪里,这边看过去,什么都是小小的。”

  蝙蝠语气突然一转,透着股心虚。

  “这真的不能怪老子,老子就是看到小小的人,一时心痒痒好奇!”

  “哪知道抓过来会变得和老子一样大,还水土不服……”

  蝙蝠嘀咕着,声音弱了几分,没了之前骂人的气势。

  “那个女人,老子不是故意害死你的,老子……我,我也不知道,把你抓过来你会死……”

  连日天日地的自称都换了。

  可惜已经摸到它身后的云卷不买账。

  本来她还有些犹豫,有点不敢下手。

  但现在,她吃蝙蝠的心都有了!

  她没听错,果然就是这个狗东西把她抓过来的!

  而且听它这意思,她的身体很可能已经死掉了!

  云卷心头恶意翻涌。

  趁着蝙蝠不注意,她利索举起菜刀,对着它摊开的翅膀,一刀下去——

  “嗷——”

  一声飙起来的惨叫从蝙蝠嘴里嚎出。

  “谁?谁偷袭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