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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宁宁不听话,我才变坏的

  温宁的声音又抖又哑,长长的睫毛上粘着细碎的泪珠,看着很可怜。

  裴记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哭。

  他看了几秒,弯腰抽了张纸巾,但没递给她,而是自己拿在手里。

  “是宁宁不听话,”他说,语气居然还算平静,“我才变坏的。”

  温宁哭得更凶了。

  什么先和谐相处,什么乖乖安抚他——她再也不要了。

  她后悔死了,她就不该心软跟他回来,她当时就应该直接跑掉。

  裴记礼就是个神经病。

  “所以你要听话好吗?”

  裴记礼见她哭得停不下来,挨着床边坐下,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纸巾按在她眼下的那一刻,温宁强硬地把头偏开。

  裴记礼顺势托住她的脸颊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

  擦了一会儿,眼泪倒越擦越多。

  没办法了,自己惹的只能自己哄。

  裴记礼调整好心情之后开始跟她讲道理:“别哭了。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那些人都很复杂,他们对你别有用心,会对伤害到你。”

  温宁把头埋得低低的,侧着身子躲开他的手指,不想理他,也不说话。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裴记礼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只能继续开导:“你想交朋友,我可以带着你去认识其他人,比如一些跟你同龄的女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不这么想。

  完全是浪费时间精力事儿,搞不好还被人带偏。

  但是如果温宁实在想要的话,他也可以安排几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

  家世清白,性格温顺的那种女孩子,哄着她陪着她玩。

  反正只要不跟男的走太近就行。

  可温宁听不进去。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裴记礼,我要讨厌你了。”

  裴记礼愣住。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从前生病考砸,从常年第一掉到十几名,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温宁说“我要讨厌你”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钝钝地疼了一下。

  裴记礼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他站起来,像是叹谓一声:“说了这么多,宁宁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温宁还没听懂这句话,腰上一紧,人已经被从床上捞了起来。

  裴记礼抱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从没注意过的门。

  门后是兰亭的舞蹈室,四面墙都装了壁镜。

  因为还没装修好,地上还铺了一面镜子,暖色调的水波纹灯打在房间里,有种模糊看不清的暧昧。

  温宁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缩:“裴记礼,你要干什么?”

  他充耳不闻,只把怀里的小猫轻轻放在上面,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

  镜面冰凉,隔着薄薄的睡裙,凉气从脊椎一路钻上来。

  想起身,被按下,他的手和镜子一样凉。

  带着不容抗拒的节奏,像老师一页一页地翻过学生的错题本。

  “抬头。”他说。

  她不敢,下巴几乎要抵进锁骨里,睫毛抖得厉害。

  “宝宝,抬头。”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但手底下的力道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混蛋!”

  她别过脸去,眼眶都红了,变态才会这样做。

  哦,他就是变态。

  裴记礼一笑:“说点我怕的呢。”

  温宁挣脱不开,只能又骂:“你……人渣!”

  “我什么?”

  “你……啊……”

  捏着下巴的指尖收紧,她吃痛,变成含混的气音。

  “我什么?”

  温宁眼眶里的水终于兜不住了,一滴砸在镜面上,啪嗒一声。

  她别开视线不敢看,几乎尖叫着扇了他一巴掌:“你滚开!”

  力道不大,裴记礼眼睛都没眨一下,老老实实接住,然后换了一边脸:“这边要打吗?”

  “现在不用把我当人,把我当狗都行,只要你能消气。但是扇完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裴记礼边说着,边把掩着她眼的那只手移开,放进她的口腔里压住了舌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自己看看呢。”

  温宁咬着下唇,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了,被迫低头。

  地面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镜中视角全面。

  她红透了的耳根,微颤的睫毛,因为紧张害怕而起伏的胸口,全部清清楚楚地铺在那一方镜面里。

  羞耻感像滚水一样从胃底翻上来,恶心又难受。

  更让崩溃的是,她能看见裴记礼在镜子里的眼神。

  那双平时冷淡得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此刻变得缱绻多情。

  “求你了……别看了。”温宁呜咽着。

  他手指也是凉的,贴上来时激得她整个人一缩。

  可裴记礼没给她躲的机会。

  温宁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姿态难堪,但她控制不了,整个人像化开的糖一样往下滑。

  隔间里只有呼吸声。

  冰凉的镜面贴着她的膝盖和掌心,可身体里面是烫的。

  那种冷热交叠的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身上散出的热气,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映在镜中的轮廓一点点模糊掉。

  温宁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松了一口气,看不清了。

  “擦干净。”

  裴记礼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强势不容反驳。

  “把镜子上的雾,”他低声诱哄着,把她的脸轻轻按向地面那面镜子,“t干净。”

  温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害怕的直摇头:“不……不行,裴记礼你疯了……”

  “宝宝不是要讨厌我吗?”他弯下腰,吐息烫得她发抖。

  温宁整个人一颤,双手撑不稳。

  最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镜面上,把雾面划出一道透明的水痕。

  温宁再也坚持不住,崩溃地哭出了声:“裴、裴记礼……我错了…”

  “看着我说。”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裴记礼在镜子里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乖。”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裴记礼这才重新把地上一直哭的女孩子抱回自己房间。

  “在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好好反思一下。”

  他将门关上,温宁听见钥匙在外面转动了两圈——咔哒,咔哒。

  从外面门锁了。

  刚才的事冲击力太大,温宁缩在他的床上,有些意识恍惚。

  上一世的那种恐惧感忽然袭来,像冰冷的水一直漫到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牙齿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就因为她跟班长说了两句话?就因为她没接他的电话?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想跟正常人一样交个朋友而已。

  那裴记礼难道能永远这样,把她关在房间里,没收手机,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可是她一个独立的人,连最基本的社交都不配拥有吗?

  温宁想到这些,突然有点恨裴记礼了。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