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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不熟?

  薛漫嫣站在衣帽间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指甲掐进掌心。

  宋溪竹气得眼眶都红了,低声喊:“妈,这贱人一看就是装的!”

  “闭嘴。”

  薛漫嫣深吸一口气,皱眉打断。

  她和温熙维算是师生.恋,后来就算知道他结婚了,被别人指着骂不要脸非要把宋溪竹生下来。

  从小家里穷怕了,年轻的时候也努力过,也幻想着靠自己打拼一番事业。

  但是阶级就摆在面前,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行的。

  这么多年都这样忍过来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逞一时意气。

  温宁上了楼,脚步轻快。

  不是能演会装吗?做戏谁不会呢,就当跟配角对个戏。

  宋溪竹想打裴记礼的主意,她乐见其成。

  书房门厚重,推开时有极轻的吱呀声。

  温熙维坐在宽大的桌案后,抬头看了温宁一眼,开口边带着训诫。

  “你从小生病在家没怎么去过这种场合,裴家宴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要多问问……”

  温熙维算是高知,在学术圈里也有些声望。

  提到温教授,大家都会夸一句学界清流,风骨凛然。

  温教授确实德才兼备,但温教授也会出.轨自己的学生。

  当真是讽刺至极。

  温宁看着眼前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只剩满眼冷漠:“知道了,爸爸。”

  *

  裴家的家宴设在江湾镜的私人会所,整栋建筑隐在原野,夜色里亮着暖黄的灯,像一颗温润的琥珀。

  温宁到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

  她穿一条藕粉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白净的脖颈。

  灯光落下来,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的一捧月色,干净得晃眼。

  来之前她其实有些忐忑。

  这些年因为生病,她总闷在家里,很少在人前露面。

  提起温家的病秧子,外人第一反应总是瘦骨嶙峋、药罐子之类的词,她听惯了,也懒得解释。

  可当她踏进会所大门时,那些目光还是齐刷刷聚了过来。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有人在交头接耳,嘴型依稀可辨——

  “那个就是温家的……”

  温宁听不真切,只看见几道目光从审视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别的什么。

  但兰亭心细,穿着低调简单的针织裙,挽着温宁入场。

  她身上没带什么贵重首饰,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拥有的比展示的多,多出来的这部分大概就是气质。

  “这是我最好朋友的女儿,也是清美创意的千金,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温宁心里一暖,知道兰亭阿姨不是客套,是有意让她在这些人面前混眼熟。

  她弯着嘴角一一问好,声音不大不小,姿态端得稳。

  骨架纤纤,藕粉缎面贴着身体,勾出薄薄的腰线,走动时裙摆如水波散开。

  几个太太的表情也从微妙的打量变得尊重了些,毕竟是裴太太身边的人。

  温宁把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在意。

  原来比起温家的病秧子,温家那个长得不错的病秧子才更符合她们的预期。

  敷衍了一轮,温宁便借口透气退到偏厅。

  偏厅连着露台,人少,她端一杯橙汁靠在窗边偷懒。

  这里和主宴会厅之间只隔一道镂空木屏风,觥筹交错的声音传过来。

  是压着嗓子的私语,带着几分自以为别人听不见的肆无忌惮。

  “温宁?估计是个满身药味的小豆芽吧。”

  “想一想也不会多好看,天天闷在家里的病秧子能有什么样子。”

  “裴记礼那么冷的一个人,能同意她住一起,大概男的都喜欢那种会装的吧。”

  “反正跟咱们肯定没法比。”

  温宁听着,不作争辩。

  莫须有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相信就变成真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靠别人定义?

  满足所有人太难了,越是自证,越容易被外界的眼光绑架。

  人应该自觉矜贵,对于真正重要的人,她愿意解释。

  而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她懒得去读懂别人的恶意。

  听声音年纪不大,大约是跟着长辈来的小姑娘,嘴碎了些,就是那种活在象牙塔里的天真。

  可惜她们不知道,温宁就站在屏风这头。

  想了想,温宁觉得走过去挑明未免太刻意,那真像个为男人争风吃醋的怨妇了。

  很掉价啊。

  温宁端着橙汁换了个位置,绕到露台另一边,离那几人远些。

  可安静不过两分钟,脚步声就追了过来。

  “你是温宁吧?”

  屏风那边几个女生不知何时看见了她,几步追上来,挡在面前。

  说话的是个短发女生,待看清温宁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像是没料到眼前这个人跟想象中“满身药味的小豆芽”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宁看出来了,没戳穿。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短头发女生自来熟的问:“听你借住在裴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悦悦和裴记礼同学好多年了。”

  被叫悦悦的女生站在后面,说话温温柔柔的:“嗯就是我这周过生日,想邀请你和裴记礼一起来玩~”

  想约裴记礼却约不出来,所以只能曲线救国,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下手。

  实在不算什么高明的路数,温宁杏眼清凌凌的拒绝:“抱歉,我没跟他同学过好多年,我跟他不熟。”

  “……”好绿茶。

  温宁才没管那几个女生难看的脸色,学着鞠知悦的嗓音:“麻烦让让~”

  鞠知悦没想到温宁看着挺好欺负的,这么不给面子,脸都红了。

  温宁绕开几人,还没走远,身后隐约传来故意提高声音的抱怨。

  “装什么啊,绿茶。”

  “悦悦你别急,裴记礼什么人啊,能看上这种才认识的?估计就是图新鲜。”

  温宁觉得自己简直冤枉,这种因为裴记礼而被人莫名攻击的感觉太不爽了。

  好像在她们心里,自己是什么对裴记礼用了手段的妖精。

  真奇怪,喜欢就去争取,为难她有什么用?

  同性之间可以有矛盾,但是如果是因为一个男的,那真可怜。

  大厅依旧宾客如云,她只觉得没意思极了,找了个人少的书房躲起来。

  书房在走廊最深处,门虚掩着,今晚无人使用。

  温宁推门进去时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窄窄的亮线,照在书架前的地板上,朦朦胧胧的。

  她靠在书架边闭了闭眼,安静了不到半分钟,身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然后她就被从身后抱住了。

  “跟我不熟?”

  覆着薄薄肌肉的胳膊环过她腰间,手掌温热,隔着裙子露落在小腹上。

  温宁整个人僵住,后背贴上坚硬的胸膛。

  她闻出他身上的气息,也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总之很好闻。

  温宁刚偏头想抗议,下颌便被他扣住了。

  裴记礼手掌托着她的脸,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