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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吻?

  温宁是被闷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股滚烫的呼吸堵醒的。

  嘴唇上压着什么,麻酥酥的温热触感,暧昧的缱绻摩擦。

  她意识还浮在梦境边缘,知觉却已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睁眼那一刻,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裴记礼。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慢慢摩挲过她的下唇。

  少年眉眼干净,骨相优越,逆着窗外的晨光,轮廓像画里勾勒出来的一样。

  可他在亲她。

  温宁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趁着她惊讶的间隙,少年又抵了上来。

  她不懂迎合,躲不过,只能艰难的吞.咽着他口腔渡来的一切。

  快要喘不上气了。

  “裴记礼!”

  温宁猛地偏头躲开,后背重重撞上床头,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突然被推开,裴记礼似乎还有些疑惑。

  他直起身,垂眼看她,眼底还有未散尽的沉色,声音却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

  温宁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他,说不出话。

  她明明重生了,明明刚回到了高考结束,明明昨天才被父亲送到裴家——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药瓶。

  她的药。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她还是住进来了,还是那个夏天。

  还是……裴记礼。

  从前所有人都说他体贴周到,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上辈子温宁很多事情,他都一手包办,把她惯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裴记礼这人是那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男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少年感的哥哥。

  哥哥味很重,但又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所以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会像熟过头的果子一样有说教味。

  温宁记得那些细节,每一个都温柔得挑不出错。

  可也是同一个人,几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让人窒息。

  甚至给她做了一个小猫.牌。

  上面刻着的是:裴记礼专属。

  “做什么这副表情。”

  裴记礼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敲门了,你没应。”

  “所以你就直接进来?”温宁的声音在抖。

  裴记礼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她这个问题为什么值得问。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你在我家。”

  四个字,理直气壮。

  温宁攥紧了被角。

  她记得上辈子第一天裴记礼对她客气疏离,连她递过去的杯子都隔着一寸接过。

  可眼前这个,从第一面就——

  等等,第一面。

  温宁猛地抬头:“裴记礼你有病!你怎么能……”

  怎么能,第一面就亲她?

  但裴记礼向来在这点上面很坦荡。

  亲她,就是想亲了而已。

  本来只是进来叫她吃饭,看见女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睫毛垂下来,让人心痒痒的。

  他像被什么控制住了,忍不住弯腰靠近。

  鼻尖先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浅香味,甜的。

  他试探着低头,先碰了一下她的嘴角。

  很轻的一下。

  他没停下来看她的反应,而是顺势碾磨下去,直到女孩的鼻息乱了节奏。

  裴记礼以为她也喜欢,结果下一秒就被推开了。

  他后知后觉地猜了猜她生气的缘由,歪着头问:“第一次接吻?”

  温宁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起来。

  裴记礼从她脸上读出答案,眼底反而浮起一点认真,提议:“那再亲会儿?”

  哪有这样的人啊!温宁羞恼得快要炸开:“你!……出去。”

  裴记礼看了她两秒,确定她是真的生气了,没再坚持,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侧过头来,语气如常:“楼下有粥,趁热。”

  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温宁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还在发烫,心口却一阵阵发凉。

  上辈子裴记礼这时候明明还是清风霁月,对她冷淡的不行,怎么重来一次变得不一样了?

  她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又松开,脑子里一团乱麻。

  算了。

  不管他这辈子什么路数,她躲就是了。

  环顾这间客房,布局陈设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父亲温熙维送她来那天说,“裴家是医药世家,你身子弱,去那边养养。”

  她信了,信父亲是为了她好,送她去裴家养病是因为关心她。

  直到死前。

  温宁二十三岁那年氰化钾中毒,躺在病床上半昏半醒,听到父亲在病房外打电话。

  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问:“她什么时候能死?”

  温熙维说:“快了,别急。”

  温宁那时候浑身插着管子动弹不得,可耳朵没有聋。

  后来她让人查了。

  查了半年,查出来三年前父亲带回家的那个“恩师遗孤”——宋溪竹,其实是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把她送到裴家养病?什么养病。

  只不过腾地方罢了。

  她走了,父亲才好把那个家完完整整地交给小三和宋溪竹。

  温宁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泛上来。

  她按住心口,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些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苍白,唇色被亲得有些红,看着格外刺眼。

  下楼的时候家政阿姨在厨房忙活,见她下来笑着说粥在桌上。

  温宁道了谢,坐下舀了一勺,白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

  粥喝到一半,门铃响了。

  家政阿姨擦了手去开门,温宁听见一个明朗的女声:“阿姨好,我找姐姐。”

  温宁的勺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是宋溪竹啊。

  宋溪竹站在玄关,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阳光又讨喜。

  家政阿姨认识她,笑着侧身让她进来:“溪竹来了?你姐姐在吃饭呢。”

  温宁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宋溪竹眼底干干净净的,她从来不心虚,也不怕和人对视。

  学校里的同学提起宋溪竹,都说,溪竹那人特别好,大方开朗,人缘好到没话说。

  她为人坦荡,对想要的东西直爽又热烈,所有人都说她性格好。

  可也是这样外表明媚的宋溪竹,会在上一世把温宁照片P成遗照当壁纸。

  宋溪竹比任何人都能希望她早点死。

  看温宁出神,宋溪竹眨着眼:“姐姐,好久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温宁放下勺子。

  “陈序哥告诉我的呀,”宋溪竹笑了一下,又露出那种乖巧的表情,“他说伯父送你来裴叔叔家养病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陈序。

  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温宁心里没什么波澜了。

  可记忆还是会涌上来。

  从前她喜欢过陈序,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学校里没人不认识陈序。跋扈难驯,顽劣放纵,打架被通报的次数比上课的次数还多。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对温宁百般耐心,连说话都不会对她大声。

  永远在她生日第一个卡零点送上祝福,记得她口味和喜好,会把那些嘲笑她是药罐子的人收拾的服服贴贴。

  那时候温宁以为那就是喜欢。

  直到父亲把宋溪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