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能加餐！”
小男孩拎着那只变异鼠的尾巴，他的脸上全是兴奋。
宋真端着肉汤，嘴里的肉一时咽不下去了。
他原以为孩子是在开玩笑。
可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已经接过那个老鼠，竟然直接熟练地划开了腹部，然后剥皮，去掉内脏，又用清水冲洗了两遍。
动作一气呵成。
三个孩子围在旁边，都围在一起看着。
“等等。”
宋真放下碗，指着那只已经被切成几块的变异鼠，
“你们真要吃这个？”
老李手上一停。
他看了看宋真，神情有点局促。
“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真顿了顿，
“沧溟城里有馆子，也有人卖凶兽肉，你们为什么吃下水道里的老鼠？”
女人低下头，将最小的孩子拉到l了身边。
老李苦笑一声。
“城里正经肉铺卖的，全是三十级以上的兽肉，我们等级低，吃不了，也买不起。”
“那你们靠什么活？”
“下水道的变异鼠，城外毒沼冲出来的死兽，还有那些大人物处理猎物时不要的边角料。”
老李把鼠肉丢进锅里。
肉汤翻滚几下，漂起一层灰色的沫子。
他妻子立即用木勺将灰沫撇走，没有浪费一滴汤。
“运气好时，能从垃圾堆里捡到几块带肉的骨头，运气不好……”
老李看了一眼三个孩子，没继续说。
宋真却明白了。
这里不是初始之地主城。
初始主城的玩家能领取基础任务，低等级玩家也能靠刷怪和组织接济活下去。
沧溟城却把四面八方都圈进了高阶兽林，连城边最弱的野怪都可能超过三十级。
这些E级、F级玩家出城就是送命。
留在城内，又只能被人层层盘剥。
不是他们不想升级。
是这座城根本没给他们升级的路。
宋真扫了一眼破败的墙、土灶和桌上的缺口瓷碗。
院外那座繁华的沧溟城，卖着八十五级晶核，强者随手便能掏出百枚金币施舍一个乞丐。
但是院内一家五口，却会为一只变异鼠高兴半天。
这差距已经不是鸿沟了。
宋真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城里没人管吗？”
老李眼神一变，赶紧朝门外看了一眼。
“大人，小声些。”
“沧溟城由五大家族和三大帮会共同管理，任务点、猎场入口、材料铺子，都在他们手里，我们想接任务，要先交担保金，想跟队出城，要交护送费，就算侥幸得到一点材料，还得交入城税、摊位税、交易税。”
旁边稍大的男孩忍不住开口：
“还有人头税！”
老李脸色一白，立刻把孩子拽到身后。
“别乱说！”
宋真抬眼看了过去：
“什么人头税？”
老李沉默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黑蛇帮管着这一片贫民区，住在这里的人，每个月每颗脑袋交五十金币。”
“交不起呢？”
“男人送去矿洞，女人送去做工，孩子……”
女人抱紧了身旁的孩子。
宋真的手搭在桌沿，没有再问。
五十金币，对他曾经不算多。
但是对眼前这一家，却是一条命。
难怪老李看到二十金币，连碰都不敢碰。
宋真压下心中的火气，换了一个问题。
“老李，你知道怎么退出游戏吗？”
“退出？”
老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宋真盯着他的眼睛：
“是回现实世界。”
院内安静下来。
老李妻子停下了盛汤的动作，三个孩子也疑惑地望着他。
“现实世界是什么地方？”
老李终于问了一句。
宋真的眉头慢慢地皱起。
“你们成为玩家前生活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真界】会结束，玩家会被送回去，游戏再次开启后，玩家才会重新上线。”
老李听完，神色更加古怪。
“大人，您是从其他城池流浪来的吧？我们从降临那天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宋真猛的站起。
“从未离开过？”
“没有。”
“你们降临多久了？”
老李算了一会儿。
“沧溟历已经换过五次，具体的话，五年零三个月。”
宋真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年？
他经历的新手阶段，满打满算也没有多少天，老李一家却已经在沧溟城活了五年。
这绝不是简单的传送错误。
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不一致。
沧溟城与初始之地之间，甚至可能隔着一层已经断开的规则。
宋真立刻调出面板。
主城通讯大范围失联，地图不在全域图内，连系统对沧溟城的说明都一片空白。
几条线索同时对上。
“是遗落战区？”
宋真自己在这自言自语。
老李没有听清：
“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
宋真重新坐下，心里却压上了一块沉石。
若沧溟城已经与正常规则断开五年，那么他和林雅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
张龙、柳倩、赵虎他们又去了哪里？
还有系统警告中的现实异变。
现实究竟出了什么事？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宋真身体一僵，按住腹部。
一行红色提示弹出。
【警告，玩家摄入微量神经毒素！】
【行动速度即将降低10%，感知即将降低5%】
宋真看向手中的肉汤。
老李看到他的动作，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
女人也带着三个孩子跪下，最小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这肉里有毒？”
宋真一边捂住肚子，一边问。
“是毒沼边缘捡来的毒蜥肉。”
老李连连磕头，额头很快见了红。
“我们绝不敢害大人，毒蜥死了两天，毒性已经散了大半。我们常年吃这些，身体有了一点抗性，只要把肉多煮几遍就不会出事，我不知道大人是第一次吃，求大人放过我的妻儿，我愿意抵命！”
宋真还没说话，身体里的毒素突然躁动起来。
脑海中，一段文字快速地浮现。
【盗贼之心（SSSS+）隐藏被动触发！】
【万物窃取，检测到无主神经毒素进入宿主体内，是否窃取？】
宋真眼神一亮。
“窃取！”
下一秒，散入四肢的毒素全部开始了倒卷。
暗绿色能量从血肉中抽离，汇聚到了丹田的附近，又被盗贼之心迅速碾碎。
【窃取成功，神经毒素已转化为精纯能量！】
【法力值恢复100%】
【永久毒素抗性+1%】
宋真愣了一下。
原本只剩不到一半的蓝条，瞬间灌满。
就连先前连续逃命留下的疲惫也消散不少。
喝碗毒汤，还附赠回蓝和永久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