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闹哄哄的。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张半仙和法坛上。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五个穿着黑色羽织的日本武士正凑在一块嘀咕。
这五人是日侨区浪人组织的骨干。
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天不怕地不怕。
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谁强就跟谁干。
领头的是一个矮壮男人,腰间别着把刀,满脸横肉。
“楼上有东西。”矮壮男人压低声,“刚才那些家具、锅碗,全是从二楼飞出来的。”
“你意思是上去看看?”
“五个人,一把枪三把刀,什么鬼我们没见过?”
“万一真是...”
“真是鬼也给他砍了...”
五人对视一眼,趁着院里众人目光都锁在张半仙身上,猫着腰摸进屋子。
尸臭味冲得人直犯恶心。
有个年轻的武士拿袖子捂住口鼻,手里攥着把短刀。
领头的摸出手电筒,按亮。
光柱扫过一楼满地的尸体和花圈,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没人退。
楼梯口就在右手边。
木梯窄,只容一人通过。
五人鱼贯而上。
二楼。
陈天佑本来趴在窗口看热闹。
听到楼下脚步声的瞬间,身子一绷。
好家伙,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扫一眼四周。
二楼所有灯全被他拆了,连灯泡带电线一起收进空间。
此刻整个二楼漆黑一片,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陈天佑无声闪到走廊尽头的死角,后背贴墙,呼吸压到最低。
右手已经摸出见血封喉毒针,夹在指缝间。
楼梯口亮起一束光。
五人上来后,手电往走廊一扫。
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地板被撬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的横梁。
墙角扔着几张没来得及收走的黄纸。
除此之外,干净净。
“没人。”一个武士低声说。
“不可能。刚才东西是从这儿扔下去的。”
矮壮男人把手电递给身后的人,自己拔出日本武士刀。
五人散开,两个往左,两个往右,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陈天佑藏在死角,借着手电摇晃的间隙,看清五人位置。
分散了,正好。
他屈指。
五根毒针几乎同时弹出。
无声无息。
针细如牛毛,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
五人只觉得脖子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三伏天,蚊子咬一口太正常。
陈天佑出手的瞬间就闪身进了空间。
二楼彻底空了。
“什么东西咬我?”一个武士伸手拍了下后颈。
“不是咬的,是针...”
五人开始警惕。
手电往那方向一照,什么都没有。
“刚...有人在那边吗?”
“没看见。”
五人又聚拢。
手电光柱打在天花板,反射的微光照着几张发白的脸。
安静。
太安静了。
除了楼下张半仙鬼哭狼嚎的念经声,二楼没有任何声响。
“走。下去。”矮壮男人嗓子有些发紧。
他刚转身,腿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板上。
打刀脱手,在地上转了两圈。
“队长!”
手电猛地照过去。
矮壮男人趴在地上,四肢僵硬,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怎么了?”
话没说完,第二个人也软了腿。
膝盖一跪,身子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木板上。
“快走!快...”
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那个年轻武士手里的短刀“哐当”掉地上,手电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光柱照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空间里。
陈天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滩上,默数秒。
感觉差不多了。
出空间。
二楼走廊里,五具尸体横七竖八。
手电还亮着,光柱打在墙上。
陈天佑一个检查。
全死透了。
见血封喉,三秒毙命不是吹的。
五具尸体,全部收进空间。
拾起那把手电,关掉,也收了。
干净利落。
做完这些,陈天佑重新趴回窗口。
楼下,张半仙还在法坛前蹦跶。
“天灵!地灵灵!把我家巧还回来!”
陈天佑琢磨了下,从空间掏出山本信家的屏风往下扔。
哗啦一声,屏风砸在院子石板上,碎成三段。
鬼子兵吓得一缩脖子。
山本信猛抬头。
张半仙一看,不是人。
接着喊。
陈天佑又扔了一盆纸灰,还有几个稻草人。
稻草人往下一扔,有个还砸在鬼子兵脑袋上。
那鬼子兵低头一看,一个歪脖子纸人正趴在自己脚面上,红眼绿嘴,胸口还写着个歪扭扭的“魂”字。
“啊!”
鬼子兵一脚踹开,枪都差点脱手。
张半仙看见稻草人,不是人,心里又沉了几分。
二楼窗户射出一束光。
有人注意到了。
矮壮武士那帮人进去时带的手电筒,光从二楼窗户晃了几下,随后就灭了。
一个巡逻队的小队长跑到山本信身边,弯腰报告:“将军!刚才藤原带着四个人上去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要派人上去看看?”
“看什么看?”
山本信猛地转过头,一巴掌拍在那小队长肩膀上,疼得对方一哆嗦。
“谁让他们上去的!”
山本信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
没看见老神仙正在救人吗?
二楼他亲自上去过。
什么都没有。
空的。
地板都被撬了。
可就这么个空楼,家具、锅碗、他儿子,全是从那上头飞出来的。
这能是人干的事?
五个不长眼的浪人冲上去,不是添乱是什么?
万一惊动了那东西,不肯还人怎么办?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那栋房子!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法坛前。
张半仙又开始念。
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声音像破锣刮铁皮。
“太上老君…急如律令…”
他举着桃木剑,往天上指。
等了十几秒。
没动静。
又念。
“天灵地灵!把我家巧还回来!”
还是没动静。
二楼窗户黑洞洞的,此刻不管谁看向二楼,都感觉好阴森。
张半仙连着喊了七八遍,什么都没掉下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双膝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桃木剑从手里滑落,咣当摔在石板上。
“巧巧…”
老头子缩在法坛前,肩膀一抖一抖。
这回是真哭。
不是装的。
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巫女走上前,蹲在张半仙身边。
眼神里全是敬畏。